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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桃源坞初见。
她站在桃树下,指尖凝着灵辉,给一只小桃妖点化灵智。
那小东西叽叽喳喳,缠着她要糖吃。
如今,那只小桃妖就躺在桃源的焦土里,身首分离。
凶器上刻着的,是他师尊的令牌纹。
“张清寒。”
盛芜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你念的这些罪,没有一条是真的。”
她顿了顿,染血的嘴角缓缓勾起。
“但有一条,是真的。”
张清寒握着卷轴的手,猛地一僵。
“你张清寒。”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眼神悲悯得像口枯井。
“确实是我盛芜华,这辈子最大的劫。”
卷轴念完了。
张清寒放下帛布,指尖冰凉。
高台之上,无尘道君缓缓点头,笑得温润慈悲。
“读得好。”
“清寒,你是主审,也是执刑者。”
“去,取她心口最后一滴本源血。”
“钥匙,该归位了。”
天道枷锁化作实质的暗金锁链,缠上张清寒右臂,强迫他拔出佩剑。
他一步一步,走向盛芜华。
剑锋对准她心口。
他手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剑尖晃出一个又一个虚影。
盛芜华却笑了。
她看着他,忽然低声说:
“张清寒,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记忆被撕掉了?”
张清寒瞳孔骤缩。
“因为三百年前。”
她往前迎了半步,剑锋刺破衣料,抵住她皮肤。
“是你亲手把我推进传送阵的。”
“你才是那个,替我赴死的人。”
“他们把你切成七块。”
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就是为了让你,亲手把钥匙,插回锁眼。”
张清寒浑身剧震!
天道枷锁在这一刻疯狂灼烧。
无数破碎的画面,轰然涌入他脑海。
火海!祭坛!他浑身是血,将她狠狠推入阵眼。
“不!”
他嘶吼着,想要收剑。
可暗金锁链死死缠着他的手腕,强迫他往前一送。
“噗嗤!”
剑锋,刺入盛芜华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
轰!!!
诛仙台底,千万只苍白的手,同时破土而出。
张清寒神魂深处那柄黑剑,发出一声惊天剑鸣,剑锋不受控制地调转。
直指高台上的无尘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