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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一脚踹开静思居的院门。
门轴断裂,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满院枯灰扑簌簌往下掉。
院中的枯桃彻底腐朽了。
树干焦黑,风一吹,碎屑漫天飞舞,呛得人睁不开眼。
盛芜华坐在树下。
素衣染血,赤着足,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花瓣。
她没抬头。
张清寒走到她面前,将一卷血色玉简拍在石桌上。
玉简展开,字迹像干涸的血,一笔一划都透着森冷的杀意。
“交出桃源异宝。”
“自封修为。”
“入洗罪崖,面壁三千年。”
张清寒声音沙哑:“这是仙门的决议。”
盛芜华终于抬眼。
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三千年。”
她轻轻念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像片随时会碎的叶子。
“对凡人,是永生。”
“对仙人,也是永罚。”
她捏着枯瓣的指尖微微用力,花瓣碎成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们不是要罚我。”
“是要我死在里面。”
张清寒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像是要说什么。
最终只是沉默。
“那你的决议呢?”
盛芜华站起来,与他平视。
她比他矮半个头,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张清寒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腕上被锁灵镯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
看着她眼底那片烧干的,连泪都没有的疲惫。
他沉默了很久。
枯桃的碎屑落满他肩头。
他眉骨上那道伤口又崩裂,血顺着下颌滴在玄色衣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最终,他开口。
声音轻得像叹息,字字如钉:
“我相信证据。”
盛芜华的手一松。
那片枯瓣彻底飘落在地,被风卷着,滚到他靴边。
她看着他。
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心口那道锁魂印又开始灼烧,烫得她浑身发颤。
“好一个相信证据。”
她猛地收住笑,眼底瞬间淬上寒冰。
“那我问你,张清寒,那些所谓的证据,哪一件经得起推敲?”
她往前踏了一步,逼得张清寒后退。
“勾结魔族?那留影中人指尖缠绕的是星轨之力,阴冷粘腻,古腥扑鼻。
那是你栖鹤山的术!与我桃灵仙力天差地别,你瞎了吗?”
她又踏一步。
“窃取战魂?若我真吸了战魂之力,为何修为不增反降?
为何连你师尊随手赐下的锁灵镯都挣不脱?我吸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三步。
她几乎贴到他胸口,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陡然转厉:
“屠杀桃源?结界从内部撕开,阵眼被毁,根须尽断。
而我当时被你们像狗一样锁在栖鹤山,我拿什么屠?拿你的良心吗?”
张清寒被她逼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枯桃腐朽的树干。
树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