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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竹屋塌了大半,灵泉干涸,露出漆黑的泥底。
留守的桃妖一个都不见,只有风卷着枯叶,呜呜咽咽。
母树还在。
树干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纹,将整株巨树缠得密不透风。
树下,原本清澈的泉眼已经干涸,泉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深不见底。
盛芜华踉跄着扑向母树。
就在她掌心贴上树干的瞬间。
腕上锁灵镯轰然收紧。
暗紫符文像活过来一般,猛地刺入她心口。
“啊!”
盛芜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母树树干上。
锁灵镯化作无数条暗紫锁链,从她腕骨处暴长而出,将她四肢死死钉在树上。
暗紫符文顺着树干疯狂蔓延,与母树裂纹融为一体。
她在被抽血。
被抽魂。
桃灵本源正被强行从体内剥离。
金红的血从她七窍涌出,顺着树干往下淌,被漆黑的泥土贪婪地吮吸。
“盛芜华!”
张清寒拔剑,星轨紫电在剑锋上噼啪炸响。
他一剑斩向锁链。
“铛!”
紫电劈在锁链上,被狠狠弹开。
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焦土上,剑柄嗡嗡颤鸣。
他神魂深处那柄黑剑剧烈震颤,暗金符文暴涨。
张清寒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在焦土上,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痉挛。
“别……过来……”
盛芜华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
“这是……针对我的局……”
她盯着母树根部。
漆黑的泥土正在翻滚。
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
泥土翻涌。
一只苍白的手,从母树根部缓缓伸出。
那只手纤细,柔弱,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青穗子。
盛芜华瞳孔骤缩。
她亲手编的。
三百年前,她送给一个人的。
那只手按在泥地上,缓缓撑起一个瘦小的身躯。
白衣,黑发,鹅黄裙摆。
她从地底坐起身,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陈灵汐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怯。
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慈悲。
她看着被钉在树上,七窍流血的盛芜华,轻声笑道:
“姐姐,欢迎回家。”
“我在这树下,等了你三百年了。”
张清寒猛地抬头,眼底暗金符文疯狂流转。
他认出了那个笑容。
那是无尘道君每次俯瞰众生时,脸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