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到底是谁的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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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丝线在经脉中疯狂游走,巡视。

像一头闯入陌生领地的兽,嗅闻,标记,在她心口处停下。

那里封印着张清寒的锁魂印,桃粉色的光茧正死死裹着那团暗紫。

丝线顿了顿。

它做了一个让盛芜华血液冻结的动作。它轻轻舔了舔那层光茧。

品尝。

锁魂印在光茧内剧烈颤抖,像老鼠见了猫,拼命往她神魂深处缩。

那恐惧是真实的,烙印在印记本源里的臣服。

盛芜华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三息之后,丝线像是厌倦了,从她经脉中缓缓退出。

顺着原路返回指尖,重新没入泉水。

来去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种冰冷的触感。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在某条血管的尽头,多了一个极小的紫黑色点。

像痣,又像烙印。

她缓缓站起身,心口锁魂印仍在恐惧地颤抖。

她抬头看向竹屋方向,张清寒居住的西厢隐在桃林阴影里,窗纸漆黑。

第一次,她对这个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他不是无尘的刀吗?

刀怎会让锁魂印怕成那样?

她想起他坠落那日,星轨紫电撕裂了她的桃林。

想起他掌心的鹤羽,他神魂深处那道她触不到的天道枷锁。

想起他看向她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如果无尘不是执刀人。

如果张清寒本身,就是刀鞘里藏着的那把更古老的刀呢?

夜风骤起,吹得桃林沙沙作响。

盛芜华转身欲走,赤足却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低头,从花瓣堆里拈起一枚漆黑的鹤羽。

边缘泛着暗紫,与方才泉水中那缕气息如出一辙。

不是她的。

她捏着那枚鹤羽,缓缓抬头。

桃林深处,张清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玄色中衣被夜风吹得紧贴身躯,他赤着足,发梢还滴着水。

他的目光落在她捏着鹤羽的手指上,又缓缓上移,与她对视。

眼底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暗色。

“那是我的。”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盛芜华没松手。

她捏着那枚鹤羽,往前踏了一步,月光将她的脸照得惨白如纸。

“张清寒。”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的刀?”

张清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身后的桃心泉。

泉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

乳白彻底褪去,变成了一潭浓稠的紫黑。

在那紫黑的泉底,缓缓浮起一张人脸。不是别人,正是盛芜华自己的脸。

那张脸闭着眼睛,嘴角却缓缓勾起,对她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然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暗紫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