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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解印丹。
盛芜华捏起那颗丹药,踉跄着走到寒玉床边。
张清寒的情况比七日前更糟了。
锁魂印已经爬满了他半边脸颊。
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活物,在他苍白的皮肤下微微蠕动。
他的呼吸弱到几乎停止,胸口很久才起伏一次。
“张清寒。”
盛芜华坐在床边,单手托起他的后颈,将丹药送入他唇间。
她的指尖冰凉,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微微一顿。
“咽下去。”
丹药滑入他喉中。
三息。
五息。
十息......
张清寒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明。
瞳孔深处,银紫色的星芒一闪而逝,像是燃尽的烛火在熄灭前最后的爆亮。
他看见了盛芜华。
看见了她惨白的脸色,看见了她耳畔那缕刺目的银白。
看见了她腕间深可见骨的伤痕,和染了满身却早已干涸的血迹。
“芜华……”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震惊。
盛芜华没有给他叙旧的时间。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刺进他眼底。
“谁在你身上下的印?”
她问。
声音冷,稳,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张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束缚做着殊死搏斗。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盛芜华俯身逼近,呼吸交缠:“说!”
“……无……”
张清寒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死死掐住他的气管。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清明的神智在飞速消退。
锁魂印察觉到了他的反抗,正在疯狂绞杀他最后一丝自主意识。
“无……尘……”
一个模糊的音节,从他染血的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
盛芜华听清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尘。
她师尊的名讳。
三百年前将她从乱葬岗捡回来,赐她姓名,教她术法,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那个人。
那个道号无尘,号称三界最清净无为的道君。
那个在她晋升元婴时,亲手将这尊九龙丹炉送到她面前。
笑着说“芜华,为师愿你自此大道无尘”的人。
丹药瓶从她另一只手中滑落。
“啪!”
脆响在死寂的石窟里炸开。
瓷白的碎片四溅,有一块狠狠划过她摊开的掌心,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鲜血涌出,顺着她的掌纹蜿蜒而下,滴在张清寒滚烫的脸颊上。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张清寒,看着他在吐出那个名字后。
被剧烈的头痛彻底吞噬,双眼翻白,再度昏死过去。
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无力的垂落,砸在寒玉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窟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掌心血液滴落的“嗒、嗒”声。
盛芜华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血和那道被瓷片划破的伤口。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
“师尊。”
她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一杯隔了三百年才尝出毒味的茶。
“原来是你啊。”
掌心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寒玉床的边沿,和她素白的裙裾。
她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缕银白的发丝垂落,沾了血,黏在她苍白的脸颊边。
窗外,第七夜的月光正好。
冷得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