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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自言自语。
十指翻飞,她连点张清寒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每一指落下,都带起一道桃粉色的灵纹,灵纹如锁链。
将他体内暴走的星穹之力,一寸一寸逼回丹田。
张清寒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间溢出痛苦的嘶吼。
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珠滚落。
“回去!”
盛芜华一掌拍在他后心,最后一道封印落下。
银紫色的电光终于不甘地蛰伏下去,在他皮肤下黯淡成几缕残痕。
张清寒浑身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头重重地垂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石窟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沉重的心跳。
盛芜华没有动。
她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任由张清寒靠在自己身上。
目光落在石窟外,那片被星穹之力余波扫过的桃林。
几株幸存的桃树焦黑地立着,枝头一片叶子都不剩。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一剑。
晨光碎裂。剑锋破空的声音,角度。
太准了。
从她背后袭来,刺的是她心脉偏左三寸。
那是她功法运转时唯一的滞涩点。
也是她每次遇袭时下意识会侧身避让的角度。
可那一剑,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让。
剑锋在她侧身的前一瞬微微上挑,精准地追上了她的位移。
力度也准得可怕。
入肉三寸,不伤要害,刚好让她失去反抗之力,也不至于当场毙命。
那不是要杀她,那是要活捉她,或者要让她亲眼看着张清寒杀她。
盛芜华缓缓抬起手。
掌心那道被星轨紫电灼烧的剑痕还在,皮肉外翻,隐隐渗着血。
她盯着那道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清寒执剑教她身法的那个午后。
“你这个人,毛病太多。”
那时的少年倚在桃树下,剑尖挑着一片花瓣,笑得张扬又温柔。
“每次遇袭,你总是先侧身左让,再回身反击。
这个习惯不好,万一对方看穿了,你就是在送死。”
“那怎么办?”
“改啊。”他扔给她一柄木剑,“从今天起,我陪你改。”
桃花纷飞的庭院里,他们练了整整三个月。
她无数次被他看穿那个习惯,无数次被他手中的木剑敲在肩头。
后来她终于改了,至少她以为她改了。
可原来,有些习惯刻进了骨子里。
这些秘密,她只告诉过一个人。
盛芜华看着掌心的伤,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石窟里回荡,沙哑,干涩,比哭还难听。
“张清寒。”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唤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连我的习惯……都告诉了别人吗?”
话音落下,石窟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停了。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他昏迷着,无知无觉,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静得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桃树下睡着的少年。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桃林,不是灵泉,是她心里某块一直硬撑着的地方。
那一剑带来的皮肉伤再重,重不过这句话在她心口剜出的血洞。
如果操控他的人,是通过他才知道她的弱点。
如果那个对她了如指掌的人,借的是他的手来杀她。
她该恨谁?
恨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
还是恨这个连神魂都被人烙上印记,可能曾将她的秘密交付他人的故人?
盛芜华没有答案。
她只是缓缓收紧了手臂,将张清寒抱得更紧了些。
紧到她自己心口的伤又开始渗血,染红了两人相贴的衣襟。
石窟外,暮色四合。
最后一缕天光从炸裂的石壁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冰冷的眼底。
“不管是谁。”
她对着渐浓的夜色,一字一顿。
“我会把他从你神魂里,一根根拔出来。”
“然后,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