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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回到长安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他直接去了段先生的住处。段先生住在城东一间小院里。院子很小。一棵石榴树。一口井。两间房。门虚掩着。
楚留香推门进去。段先生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看见楚留香,没有站起来。
“你从洛阳回来。”
“对。”
“李中原跟你说了什么?”
楚留香坐下来。他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上。段先生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赵明的事。你做的。”
段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
“是我做的。”
“你杀了他。”
“对。”段先生说,“三年前。在洛阳。我用万流归宗的下半部,震碎了他的内腑。表面上看不出来。像是跟李中原比武留下的暗伤。”
楚留香的手指按在桌上。
“你为什么要杀赵明?”
“慧空让我杀的。”段先生说,“赵明是张玄真最喜欢的小徒弟。张玄真老了。赵明是他选定的接班人。赵明一死,张玄真就没了传人。武当会乱。慧空就有机会在武当安插自己的人。”
楚留香看着他。
“你杀了人。然后你替慧空出主意。一步一步。从赵明到李中原到张玄真。你布了三年的局。”
“对。”
“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段先生放下茶杯。
“因为你不会杀我。”
楚留香看着他。
“你这么肯定?”
“你如果要杀我,在规矩堂的时候就可以动手。”段先生说,“但你让我替你聚人。你在给我机会。你让我证明,我可以不用杀人。”
楚留香站起来。他走到门口。雨还在下。石榴树的叶子被雨打得直颤。
“段先生。你杀过人。按规矩,杀人要偿命。”
“我知道。”
“但你不是主谋。”楚留香说,“慧空是主谋。你听命行事。你杀赵明的时候,是慧空让你杀的。你当时没有选择。”
段先生看着他。
“你在替我说话?”
“我在替规矩说话。”楚留香说,“规矩讲轻重。主谋重。从犯轻。你杀了一个人。你查了三年。你把真相告诉我。你帮我对付慧空。你替我聚黑鱼的人。”
他转过身。
“我不杀你。但你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你去武当。当着张玄真的面,把赵明的事说清楚。告诉他,他恨错了人。第二,你替赵明守墓三年。每个月去扫墓。第三,黑鱼剩下的人,你替我管好。他们犯一条规矩,你同罪。”
段先生看着他。很久。
“你让我活,是为了让我干活。”
“对。”
段先生笑了。
“楚留香。你这个人,真麻烦。”
“麻烦才能长久。”
段先生站起来。他走到楚留香面前。两人面对面。
“我去武当。但你要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