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及乐楼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合上了眼睑。白日的喧闹和夜晚的靡靡之音都已消退,整栋楼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寂中,只剩下几盏值夜的风灯在屋檐下摇摇晃晃,投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楚留香从窗户翻出,沿着外墙无声滑落。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脸上蒙了块黑巾,比昨晚更加小心。及乐楼的明哨暗哨比想象中多,他绕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避开所有岗哨,来到了楼后的竹林。
竹林不大,约莫一亩见方,密密的青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低语。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楚留香站在竹林边缘,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人埋伏的痕迹。
他迈步走进竹林,穿过几丛密竹之后,看到一块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竹桌、两把竹椅,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一个灰袍独眼的老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慢悠悠地往杯子里倒茶。
来了?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来了。楚留香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茶是上好的龙井,没有下药。
你比我想象的谨慎。老人抬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楚留香一番,不愧是盗帅,光是一天一夜,就查到不少人家的底细。
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愿意说话的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那个人叫老赵,以前是我的手下。我让他给我送饭,顺便帮我盯着楼里的动静。他看人准,他说你信得过,所以我才决定见你。
老先生究竟是谁?
老人又喝了一口茶,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叫许忘忧。三十年前,这及乐楼的主人是我。
楚留香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许忘忧——这个名头他没有听说过,但能说出三十年前这样的年限,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事。
那时候及乐楼还只是一家普通的酒楼,卖酒卖菜,干干净净。许忘忧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别人家的事,后来有一个人找上门来,说要跟我做一笔买卖——他给我钱,让我替他找一些特殊的人,送到楼里来,不问出处,不问结果,只要人送到就行。
你答应了?
我起初没答应。许忘忧苦笑一声,但那个人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价钱。我的妻子那时候病重,需要一味极贵的药来续命,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只能跟他做这笔交易。
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