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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没有急着离开及乐楼。夜还很长,既然来了,就不能只带一个谜团回去。他将那枚铜钱收进怀里,又从后厨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二楼的雅间。
桌上的酒还在,凉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酒壶里的酒倒进窗外的花盆里,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珠帘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子端着果盘走了进来。她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温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公子怎么不喝酒?是酒不合口味吗?
酒是好酒,楚留香微微一笑,只是我更喜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黄衣女子将果盘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壶酒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一闪即逝的神色没有逃过楚留香的眼睛——她显然知道酒里有东西。
那我让人给公子换一壶热茶来。黄衣女子转身要走,楚留香忽然叫住了她:姑娘且慢。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楚留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只是想问姑娘一件事——楼里那位独眼老先生,平常在什么地方待着?
黄衣女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公子说笑了,我们楼里没有什么独眼老先生。
又是这句话。楚留香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那就当我说错了吧。姑娘请便。
黄衣女子欠了欠身,退了出去。她走得很快,几乎带了几分慌乱。楚留香知道,用不了多久,楼里的管事就会知道有人在打听独眼老人的事。这正是他想要的——打草惊蛇,看看这栋楼里的蛇究竟藏在哪儿。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两撇小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在下姓杜,是这及乐楼的掌柜。中年人拱手施礼,听说公子在找一位独眼老先生?
楚留香挑了挑眉:杜掌柜方才不是还说不认识什么独眼先生吗?
杜掌柜干笑两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公子见谅,楼里三教九流的人多,有些事小的也不便张扬。不过公子既然问了,小的也不敢隐瞒——那位老先生确实在楼里,但他脾气古怪,轻易不见外人。
我恰好想见见古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