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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万三爷更可悲。万三爷至少知道自己是为了钱,而宁王连自己为了什么都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要当皇帝,但当了皇帝之后要做什么,他没想过,也不在乎。
“宁王殿下,”楚留香从怀中取出皇帝的圣旨,展开,“臣奉旨前来,宣读圣旨。”
宁王转过身,看着他手中的圣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读。”
楚留香朗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朱宸濠,骄奢淫逸,鱼肉百姓,私造兵器,蓄意谋反。着即削去王爵,押解进京,交刑部议处。钦此。”
宁王听完,哈哈大笑。那笑声很大,震得厅里的烛火都跟着晃动。
“削去王爵?押解进京?楚留香,你有没有搞错?这里是南昌,不是京城。在这里,朕说了算。”
他一挥手,厅外的侍卫涌了进来,将楚留香团团围住。
楚留香看着宁王,看着那些侍卫,笑了。
“宁王殿下,你以为你赢了?”
宁王的笑容凝固了。
楚留香从怀中取出那块“天下兵马”的令牌,在宁王面前晃了晃。
“这块令牌,你认识吧?”
宁王的脸色变了。“天下兵马”令牌,可以调动天下所有的军队。有了这块令牌,皇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兵剿他。
“你——”宁王的声音有些发颤。
“皇帝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你的末日到了。’”
宁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留香将令牌收回怀中,转身朝门口走去。侍卫们想要拦他,宁王抬手制止了。
“让他走。”宁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楚留香走出正厅,穿过甬道,走出后门,走过石桥,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后,宁王府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楚留香回到平安居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推开房门,走进去,将包袱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刚才在宁王府,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宁王下令杀他,他绝对走不出来。但宁王没有。不是因为宁王仁慈,而是因为宁王不敢。那块“天下兵马”的令牌,比一百个高手都管用。
楚留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他起身洗了脸,整理好衣物,将折扇和短剑别在腰间,出了门。
街上很热闹,行人如织,车水马龙。楚留香在街上走了一圈,发现城里的气氛比昨天更紧张了。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到处都有人在低声议论。他走进一家茶楼,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里,听周围的人说话。
“听说了吗?皇帝要削宁王的藩。”
“早听说了。宁王能答应吗?”
“答应?宁王要是答应了,他就不是宁王了。”
“那怎么办?要打仗了?”
“打就打呗,谁怕谁?”
楚留香放下茶钱,出了茶楼。
他走在街上,心中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圣旨已经送到了,宁王已经知道了皇帝的态度。接下来,宁王一定会造反。他必须在宁王造反之前,离开南昌。
他加快了脚步,朝平安居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深邃得像沙漠夜空中的星辰。
楚留香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