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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楚留香看着赵鹤亭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是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鹤亭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更大,更响,更刺耳。
“老夫?老夫是金鹏王的内应?”他笑得弯下了腰,“楚留香,你有没有证据?”
“有。”
赵鹤亭的笑容凝固了。
楚留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赵鹤亭面前晃了晃。那封信是耶律雄在清江浦给他的,上面写满了西域文字。他看不懂,但他找人翻译了。
“赵大人,这封信是金鹏王的左将军耶律雄写给我的,”楚留香说,“信上有一句话——‘赵鹤亭已收金鹏王黄金十万两,答应事成之后开城迎降。’赵大人,十万两黄金,好大的手笔。”
赵鹤亭的脸色变了。不是变得苍白,而是变得铁青。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老夫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你这是诬陷!是栽赃!”
“是不是诬陷,不是你说了算,”楚留香说,“周明远周大人已经在查了。你府上的账房先生,已经被督察院的人带走了。你藏在地下室里的那些书信,也已经被找到了。”
赵鹤亭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身后的侍卫扶住了他。
“你……你……”他的声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赵大人,”楚留香叹了口气,“你做了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已经位极人臣。你为什么还要收金鹏王的钱?你为什么还要通敌叛国?你图什么?”
赵鹤亭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楚留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图什么?”赵鹤亭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图活命。你以为我想通敌叛国?你以为我想当汉奸?我没有退路。金鹏王手里有我的把柄,二十年前,我贪了一笔军饷,杀了两个知情的官员。金鹏王的人一直在查这件事,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他们用这件事要挟我,我不答应,他们就把证据交给朝廷。我答应了,他们就替我保守秘密。”
楚留香无言以对。
“一步错,步步错,”赵鹤亭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只想贪点钱,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楚留香,你说得对,我是内应。我是金鹏王在中原最大的内应。这二十年来,我帮他们做了多少事,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