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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君,”他说,“你听着。如果没有你,那份名单不会存在,赵天豪的罪行不会曝光,金鹏王的阴谋不会被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比我在路上受的这点伤,重一万倍。”
沈碧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你差点死了,”她说,“你的手——”
楚留香抬起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你看,还能动。”他张开五指,又握紧,虽然疼得直皱眉,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沈碧君看着他那双被纱布缠得像粽子一样的手,又想哭又想笑,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楚留香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好休息,”他说,“明天一早,我们去京城。”
沈碧君从被子里抬起头:“去京城?不等铁捕头他们了?”
“他们先走了,我们后面追,”楚留香说,“拓跋烈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再追上来。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沈碧君点了点头,重新将脸埋进被子里。
楚留香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苏州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屋顶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将折扇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扇面上的泥水已经擦干净了,但那五道深深的指痕还在,像五道伤疤,刻在扇骨上,怎么也抹不掉。
楚留香轻轻抚摸着那些指痕,脑海中浮现出拓跋烈的脸。那个人的武功、力量、狠辣,都远超他的预料。这一次他虽然侥幸伤了拓跋烈,但下一次呢?下一次还能这么侥幸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拓跋烈有多强,他都不会退缩。因为退缩意味着放弃,放弃意味着沈碧君会死,名单上那些无辜的人会死,千千万万的中原百姓会死。
他输不起。
第二天一早,楚留香去车马行买了一辆马车。这次他学聪明了,买了两匹马,一匹拉车,一匹备用。车厢不大,但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放了一床被子和一些干粮饮水。
沈碧君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了起来,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她看到马车,愣了一下。
“又买马车?”她说,“上一辆刚坏。”
“这一辆结实,”楚留香拍了拍车厢,“我试过了,撞不坏。”
沈碧君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笑。笑得很浅,像春天里第一朵迎春花,还没完全绽放,但已经让人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