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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手已经被蛇骨鞭割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了一摊。
他弯腰捡起水洼里的折扇,擦干净上面的泥水,重新插回腰间。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朝巷子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砖石翻动的声音。
拓跋烈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拳印,胸骨至少断了两根。他的嘴角溢出了血丝,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楚留香,”他喘着气说,“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楚留香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以为你赢了?”拓跋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错了。你打伤了我,但你救不了沈碧君。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你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吗?你不知道。”
楚留香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想知道吗?”拓跋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楚留香慢慢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他的眼睛红得像在滴血。
“拓跋烈,”他说,“你再说一个字,我打断你的脖子。”
拓跋烈的笑凝固在了脸上。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他从楚留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加可怕的东西——那是一个人放下所有顾忌、准备同归于尽时的眼神。
拓跋烈闭上了嘴。
楚留香转过身,消失在了雨幕中。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铁无双和王铁柱还守在屋里,桌上的油灯快要燃尽了,灯芯在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看到楚留香推门进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你的手!”铁无双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抓住楚留香的左手查看。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子了,手掌上横七竖八地全是伤口,最深的一道几乎能看到骨头。
“没事,皮外伤。”楚留香抽回手,在床边坐下。
王铁柱已经跑去打了盆热水来,又从包袱里翻出孙大夫留下的金疮药和纱布。铁无双帮他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整个过程楚留香一声没吭,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苏文茂呢?”铁无双问。
“跑了,”楚留香说,“东西拿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苏文茂写的那张纸,递给铁无双。铁无双接过去,就着油灯看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
“我的天,”他喃喃道,“这个苏文茂,这些年捞了多少钱啊……”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靠着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拓跋烈说的那句话——“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你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