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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内容比沈碧君的名单更加详细,而且多了很多名字——那些负责运输的、负责仓储的、负责打点官府的,全部在列。
“苏大人,”楚留香将纸折好放入怀中,“你做了件正确的事。”
苏文茂苦笑着摇了摇头:“正确不正确,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死。”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留香眼神一凛,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往外一看。
院子里,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将整座别庄围得水泄不通。雨还在下,他们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但每个人的身姿都纹丝不动,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为首的人从雨中走了出来。
拓跋烈。
他的黑色斗篷在雨中猎猎作响,棕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他抬起头,看向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楚留香,”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雨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我们又见面了。”
楚留香的手握紧了折扇。
苏文茂听到“拓跋烈”三个字,吓得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他……是他……”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天前,就是他要杀我……要不是我的侍卫拼死护着我,我早就死了……”
楚留香转过头,看着苏文茂:“这院子里有没有密道?”
苏文茂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有!有!在书房的书架后面,直通外面的巷子!”
“走!”楚留香一把拽起苏文茂,冲进书房,推开书架。
书架后面果然有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楚留香将苏文茂推进通道,自己最后进去,从里面把暗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拓跋烈的声音:“追!”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
楚留香在黑暗中拽着苏文茂拼命往前跑。通道很长,弯弯曲曲,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头顶是低矮的拱顶。苏文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楚留香硬拽着他往前拖。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出口。
楚留香推开出口的挡板,爬了出去。出口在一条小巷的深处,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他将苏文茂拽出来,又把挡板盖好。
“分头走,”楚留香说,“你回织造府,把今天晚上写的东西再抄一份,藏好。如果我出了事,你就自己带着那份东西去京城。”
苏文茂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朝巷子另一头跑去。
楚留香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留香,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楚留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拓跋烈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
他的手伸向腰间的折扇。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