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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济世堂后院万籁俱寂。
楚留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的呼吸很轻很匀,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小的声响。这是多年江湖生涯养成的习惯,即便在睡梦中,他也能感知到危险的临近。
子时三刻,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声音。
屋顶上传来极轻极细的脚步声,若不是楚留香这样听力超群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来人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个,而且都是高手——他们的脚步虽然轻,但步伐之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楚留香睁开眼,看了看床上的女子。她还昏迷着,呼吸依旧微弱。孙大夫的安神药起了作用,她至少能安稳地睡到天亮。
“来得倒是不慢。”楚留香心中冷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下,五条黑色人影已经从屋顶跃下,落在院中。他们手持短刃,腰悬暗器囊,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残忍的眼睛。
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五个人分成两组,两人把守住院门和窗户,三人直奔客房而来。
楚留香没有动,他等着。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轻盈得像猫。他们的目光首先落在床上,看到女子还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为首之人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就在短刃将要落下的一瞬间,楚留香出手了。
他没有用兵器,甚至没有站起身。折扇从他腰间飞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啪”的一声打在为首黑衣人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短刃脱手飞出,钉在了房梁上。
另外两个黑衣人大惊,同时挥刃刺向楚留香。楚留香侧身避开第一刀,折扇回旋,点中第二个人的肩井穴。那人浑身一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一个被击中手腕的黑衣人还想反抗,楚留香的折扇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别动,”楚留香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这扇子虽然轻,但杀人的速度不比刀慢。”
黑衣人额头上渗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中把守的两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他们愣住了——三个同伴,一个被点了穴,一个被扇子指着喉咙,还有一个捂着手腕蹲在地上。而他们的对手,不过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公子,甚至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楚留香!”其中一人失声叫道。
“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楚留香微微一笑,“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的规矩——我不杀人,但也不介意把你们的手脚打断,然后送去官府。”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此时,那个被楚留香用扇子抵住喉咙的黑衣人突然冷笑一声:“楚留香,你保不住她的。”
楚留香眉头一皱:“哦?”
“你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受伤女子?”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趟这浑水?”
“那你告诉我,”楚留香淡淡道,“她是谁?”
黑衣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异变陡生。
一支弩箭从窗外破空而入,快如闪电,直射向床上的女子。
楚留香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收回折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床边。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精准地将弩箭打飞。
弩箭钉在墙上,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窗外传来一声冷哼,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掠过,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楚留香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若离开,房间里的五个黑衣人就会对女子下手。他若留下,那个藏在暗处的弓弩手就会继续寻找机会。
好一个歹毒的计划。
“看来你的主人比我想象的要心急,”楚留香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笑意已经消失,“他连你们这些手下的命都不在乎。”
黑衣人也变了脸色。那一箭差点射中的不只是床上的女子,还有离女子不远的他们。若不是楚留香出手挡开,那支弩箭很可能会穿透女子的身体,然后射进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胸膛。
“我说的是实话,”黑衣人咽了口唾沫,“你真的保不住她。我家主人的势力,不是你一个人能对抗的。”
“那你家主人是谁?”楚留香紧盯着他的眼睛。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