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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买的?”楚留香随口问道。
胡铁花低头看了一眼,笑道:“朋友送的。好看吧?”
楚留香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在崖边的岩石上坐下,胡铁花从怀中掏出两壶酒,递给楚留香一壶。
“尝尝,这是我珍藏了十年的女儿红。”
楚留香拔开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喝了一口,赞道:“好酒。”
胡铁花也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喝着酒,看着崖下的云海翻涌,谁都没有提正事。
一壶酒喝了大半,胡铁花忽然开口:“楚兄,你这次去蜀中,查到什么了?”
楚留香将酒壶放在一旁,转过头来,看着胡铁花的眼睛。
“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他缓缓道,“比如,天机老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三兄弟。”
胡铁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微笑,但楚留香注意到,他握酒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比如,胡家不是护法,而是监视者。”
胡铁花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再比如,南宫逸被人用寒冰掌杀害了,死前留下了一封信和一柄铜牌。”
胡铁花终于不再装了。他放下酒壶,转过身来,与楚留香对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迸出了无形的火花。
“楚兄,”胡铁花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是在审问我吗?”
楚留香摇头:“我不是在审问你,我是在问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愿意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你的坏话。所以我来问你,让你亲口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胡铁花看着楚留香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苍鹰在山谷中盘旋,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啸叫。
“如果我告诉你,”胡铁花终于开口,“岳松亭说的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你信不信?”
“哪一半真,哪一半假?”
“天机老人是三兄弟,是真的。胡家是监视者,是真的。南宫逸被人杀害,也是真的。”胡铁花一字一句地说,“但岳松亭说他被天网利用,攻破飞鹰堡是他自己的主意——这是假的。攻破飞鹰堡,从头到尾都是岳松亭自己的野心。他想要飞鹰堡的财富和人令,与我无关。”
楚留香盯着胡铁花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但那眼神坦荡而真诚,和十年前他认识的那个胡铁花一模一样。
“那些人呢?”楚留香从怀中取出岳松亭给的那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是不是天网杀的?”
胡铁花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有些是,有些不是。”他将名单还给楚留香,“天网存在了两百年,不可能没有杀过人。但天网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这份名单上有一半人,是被人栽赃到天网头上的。”
“栽赃?”
“有人想借你的手,对付天网。”胡铁花的声音变得低沉,“楚兄,你想想,岳松亭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找你?是因为他知道你去了蜀中,知道你拿到了南宫逸的遗物,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天机三兄弟的秘密。他想在你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你和天网反目成仇。”
楚留香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胡铁花说的有道理。岳松亭的出现确实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安排好的。
“那神水宫呢?”他问,“神水宫为什么要杀南宫逸?”
胡铁花叹了口气:“因为南宫逸知道的太多了。他不仅查出了天机三兄弟的秘密,还查出了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胡铁花看了楚留香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水母阴姬,就是天机老人三兄弟中欧阳家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