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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回到神剑山庄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绿水湖染成了一片金红,像一锅沸腾的铁水。湖面平静无波,但楚留香知道,湖底那些骸骨不会永远沉默,就像真相不会永远被掩埋。
谢忠依然站在门口,仿佛从未离开过。
“三少爷在后山等您。”老人说,“他已经等了一天。”
楚留香微微点头,穿过重重院落,来到那片竹林。
谢晓峰依然坐在那块青石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但楚留香注意到,他面前的地上多了几片竹叶,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不是八卦,不是剑阵,而是一个字。
“错。”
谢晓峰用竹叶摆出来的,是一个“错”字。
“谢兄在等什么?”楚留香在他对面坐下。
“等一个答案。”谢晓峰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也等一个人。”
“谁?”
“你。”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那枚玉佩,还有胡铁花给他的那叠纸,一一摆在青石上。
“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了。”
谢晓峰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东西。他看着楚留香的眼睛,看了很久,才说:“楚兄,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临终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楚留香摇了摇头。
“‘晓峰,这个世界上,有些真相是不能被揭开的。不是因为真相本身有多可怕,而是因为揭开真相的过程,会伤害太多无辜的人。’”谢晓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问他,那该怎么办?他说,‘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怕伤害无辜的人出现。”谢晓峰苦笑,“我父亲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但他说,总会等到的。”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谢王孙不是平庸,不是软弱,而是一个在等死的人。他用余生等待一个能替他揭开真相的人,但他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最后他死了,带着所有的秘密进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