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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生前都是绝顶高手。只有绝顶高手之间的生死之战,才会留下这样的伤痕。
楚留香直起身,目光落在石台后面的洞壁上。
洞壁上刻着字,不是用凿子凿的,而是用手指写的。能在坚硬如铁的岩石上用手指写字,这份指力已经骇人听闻。
他走近细看,只见洞壁上写着:
“天地玄黄,魔剑无双。神剑山庄,血债血偿。”
才加上去的:
“十五年之约,月圆之夜,取尔项上人头。——魔教,厉天行。”
楚留香的瞳孔骤然收缩。
厉天行——六十年前魔教教主,以一双铁掌横行天下,后被神剑山庄第三代庄主谢天华击败,从此销声匿迹。江湖上都以为他已经死了,难道他不但没死,还和神剑山庄定下了什么“十五年之约”?
不对。
楚留香转念一想,这溶洞中的骸骨看样子至少已经放了四五十年,绝不是厉天行留下的。那行小字虽然写着厉天行的名字,但笔迹和口气都不像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魔头。
除非——有人在借厉天行的名义行事。
楚留香继续查看洞壁,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隐蔽的暗格。他伸手探入,摸到一个布包。
布包已经腐烂,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剑魔秘录。”
他翻开册子,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得铁青。
这本册子记载的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神剑山庄与魔教长达百年的盟约!
根据册子记载,一百年前,神剑山庄的创始人谢天华与魔教教主厉天行曾联手对抗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场大战之后,两人定下盟约:神剑山庄与魔教互不侵犯,若一方有难,另一方须全力相助。
盟约的见证者,是当时武林中的七个中立门派——正是如今六大剑派的前身,加上武当派。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百年之后的今天,六大剑派和魔教成了死敌?为什么神剑山庄成了名门正派的领袖,而魔教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
答案只可能有一个——有人篡改了历史。
楚留香将那本册子贴身藏好,又在溶洞中搜索了一遍,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水洞里传来一阵异常的声响。
不是水流的声音,是有人在水中划动的声音。
楚留香迅速熄灭了夜明珠,闪身躲到一块钟乳石后面。
片刻之后,一个人影从水洞里钻了出来。
那人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水靠,脸上蒙着黑布。他爬上岸后,径直走向石台上的骸骨,似乎在点数。
“一、二、三、四、五——少了一具?”那人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溶洞中听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是六具的,怎么只有五具?”
楚留香心中一动。六具骸骨?可石台上明明只有五具——难道还有一具被人取走了?
那个人在石台周围转了一圈,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地面上有楚留香留下的水渍,从他藏身的钟乳石一直延伸到石台。
“有人来过。”那人声音一沉,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向楚留香藏身的方向。
楚留香知道藏不住了。
他从钟乳石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微笑:“阁下好眼力,在下楚留香。”
那人明显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楚香帅好兴致,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水底溶洞来赏景?”
“赏景不敢当,只是月色太好,忍不住想看看水底下有没有更美的风景。”楚留香笑眯眯地说,“没想到遇见阁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无名小卒,不值得香帅挂齿。”那人说着,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楚留香注意到他的腰间系着一柄软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碧绿的宝石。这颗宝石他在不久前刚见过——在武当山真武大殿上,柳若松的腰间也系着这样一柄软剑。
“柳先生好雅兴,大半夜的也来赏景?”楚留香忽然说。
那人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