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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想了想,说:“那就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对。”楚留香说,“以前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以前的我不见了,现在的我还在。我可以用现在的我,重新活一次。”
青青看着楚留香,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真的很特别。”青青说。
“哪里特别?”
“一般人失去了记忆,会恐慌,会害怕,会拼命想找回来。”青青说,“但你不一样。你很平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楚留香笑了。“也许是因为我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失去记忆?”
“想过失去一切。”楚留香说,“我总觉得,人这一辈子,拥有的东西都是借来的。总有一天要还回去。所以当它们真的消失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青青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青青说,“拥有的东西都是借来的。总有一天要还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这是一双练武的手,也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我也杀过人。”青青忽然说。
楚留香看着她。
“我十五岁的时候,杀了一个人。”青青的声音很轻,“那个人是七大派的人,他来魔教偷东西,被我发现了。我追他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条河边追上了他。他跪下来求我,说他家里有老有小,说他不想死。我没有听,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青青伸出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的血喷在我手上,很热。那种热度,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后悔吗?”楚留香问。
“后悔。”青青说,“但后悔也没有用。人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楚留香伸出手,握住了青青的手。
青青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缩回去。
“你杀那个人,是为了保护魔教。”楚留香说,“你没有做错。”
“但杀人就是杀人。”青青说,“不管什么理由,杀人都是错的。”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握着青青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