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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的耳朵在听——听每一个细微的声音。窗外有风声,有虫鸣,有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隔壁房间有人在打呼噜,楼下大堂里有人在收拾碗筷。
一切都很正常。
但楚留香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间房间里,有第二个人。
那个人就在某个角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一条蛇潜伏在草丛里。
楚留香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个人先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那个人始终没有动。
楚留香的耐心一向很好。他可以在一个地方躺三天三夜,只为了等一个目标出现。但今天,他的耐心比平时更好——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和那个杀手之间的第一场较量。
谁先动,谁就输。
又过了半个时辰。
楚留香忽然闻到了一股气味。
兰花香。
很淡,很轻,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飘过来。香气钻进他的鼻子,顺着呼吸道往下走,进入他的肺腑。
楚留香的心猛地一缩。
他屏住了呼吸。
但已经晚了——那口香气已经被他吸进去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麻。从指尖开始,慢慢地向上蔓延,经过手腕、手臂、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想动,但动不了。他想喊,但喊不出声。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兰花香里有毒。
不是那种会死人的毒,而是一种麻痹神经的毒。中了这种毒的人,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失去控制。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