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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下!
一道身影突兀闪现在竹林深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来人正是文奏。
当他看清满地狼藉,刚刚落幕的厮杀现场时,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怔住。
世人如今人人都在疯传沈砚的逆天妖孽,横空无敌。
可谁又能想到,一直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的陈灵儿,居然也藏着一身鬼神莫测的恐怖实力!
……
三日转瞬即逝。
还是那片夜雨厮杀过的竹林。
满地血迹,残痕早已被人彻底清理,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杀伐痕迹。
沈砚和陈灵儿并肩缓步走在林间小道,气氛却格外安静。
“这里就是你截杀李汪佟的地方?”
沈砚侧头轻声询问。
身旁的陈灵儿却鼓着小脸,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闷闷不乐,怎么哄都哄不好的娇俏模样。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沈砚眼底柔和,手腕轻轻一翻,凭空摸出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熟练递了一串到她手里。
陈灵儿垂着眸子,对着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把心里憋着的气全都撒在糖上,小模样又凶又可爱。
沉默许久,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微微泛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小声嗔怪又带着后怕。
“砚砚,我知道你是被惹急了才跨界出手,可角宿界的水太深了,根本不是荒界能比的。”
“我知道我修为不够,跟着你只会拖后腿,帮不上忙。”
“但师傅在角宿界有人脉,有门路的!你但凡提前跟我们说一句,也绝不会孤身涉险,把自己逼得那么危险!”
沈砚很少见到陈灵儿这般模样。
在他印象里,陈灵儿永远是那个甜甜的,软软的小福团,像手里的糖葫芦一样,永远温暖治愈,无忧无虑。
可今天,她眼底藏着委屈,语气带着嗔怪,小脸写满后怕。
在她心里,哪怕只是脑补出沈砚在大世界遭遇半点危险,都是无法接受的可怕事情。
纵观整个天下,最懂沈砚,最念着沈砚的,绝对有陈灵儿一席。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这么多年,仅有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两人短暂分开过。
旁人只看到沈砚对外的锋芒万丈,却没人知道,他年少修炼的大半时光,都是陪着陈灵儿一起度过。
他在人前是威震天下的太子,可在私下,陪伴最久的不是母后苏清鸢,而是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陈灵儿。
她或许说不清沈砚如今境界多高,战力多离谱。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少年有多拼命,有多危险。
以往沈砚对上萧宗铠,遭遇暗鹰杀手截杀,陈灵儿从来没有过半分担忧。
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些对手就算交给自己都能摆平,更别说实力远超自己的沈砚。
可这一次跨界屠灭李家,是真的吓到她了。
看着眼前小姑娘又委屈又担心的模样,沈砚心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软愧疚。
当初暴怒跨界,踏平李家,满心都是复仇怒火,彻底杀红了眼。
一时冲动之下,他完全忘了身后还有担心自己的陈灵儿,白清妩,压根没考虑两人会为自己担惊受怕。
“傻灵儿,你怎么会是拖油瓶?”
沈砚立刻放软语气,认真安抚。
“只要想到身后有你等着我,我心里就稳得不行,战斗力都能凭空暴涨数倍。”
陈灵儿闻言,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又强行压下去,板着一张精致小脸,故作严肃。
“仅此一次,下次再敢擅自冒险,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下不为例。”沈砚无奈妥协。
“看在这两串糖葫芦的份上,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啦。”
陈灵儿瞬间扫去所有委屈,眉眼弯弯,恢复了往日的灵动甜美。
世人都觉得小姑娘温柔乖巧,极好哄。
可只有沈砚心里清楚。
不是她好哄,是她只愿意被自己哄。
她才十三岁,是真正养在温室,纯粹干净的小姑娘。
而他身负五百年前世记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魔君,双手沾满杀戮与血腥。
可这一次,为了护他,一向善良温柔的陈灵儿,亲手在雨夜连杀三人。
哪怕她掩饰得再好,沈砚也能脑补出她初次杀人时的恐惧与忐忑。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第一次沾染血腥,必然心神震荡,彻夜难安。
更何况当时绝境之中,李汪佟定然拿李家千年底蕴,海量财富拼命求饶利诱。
可在陈灵儿眼里,那些足以让无数大能疯狂的至宝财富,根本比不上沈砚的安危。
她从头到尾没抱怨一句,没邀功半句,默默扛下所有心理负担,到头来还在担心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