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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脚步声从宫外缓缓传来。
听闻脚步声,惠妃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底死寂依旧。
这些年,宫外时常传来动静。
最初她还会心存幻想,盼着是帝王念及旧情,前来探望。
可日复一日,等来的从来不是帝王温情。
全是昔日和她结怨的妃嫔,专程跑来这座冷宫,看她落魄凄惨的模样,肆意嘲讽羞辱,以此满足各自的虚荣心。
吱呀——
沉重的宫门被人从外推开。
可这一次,涌入宫殿的人影格外多,声势截然不同。
惠妃沉寂多年的心,终于微微一动,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抬眸抬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只一眼,她浑身骤然一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忌惮。
“苏清鸢……居然是你!”
整整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未曾碰面!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这位当朝皇后,会是在这座荒芜冷宫中。
可十二年的冷宫折磨,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与戾气。
哪怕面对昔日夺走她一切、将她打入深渊的仇人,她心中连滔天恨意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惧与麻木。
“大胆!区区废妃,也敢直呼皇后娘娘名讳!”
皇后身旁的贴身侍女琉璃,当即厉声呵斥,语气威严十足。
“无妨。”
苏清鸢轻轻抬手,淡然出声制止,神色平静无波。
她挥手示意所有宫人侍卫尽数退到宫外,顷刻间,荒芜的冷宫内,便只剩下她与惠妃二人相对而立。
苏清鸢眸光清淡,不起丝毫波澜。
于她而言,这冷宫之中苦苦挣扎的惠妃,死活荣辱,从来都无关紧要,掀不起她半分心绪。
她今日纡尊降贵亲自前来,唯一的原因,便是储君沈砚早前千里传书。
沈砚特意叮嘱,沈舞天赋出众、心性坚韧,是难得的可用之才,希望能招揽栽培。
为了让沈舞安心归朝、死心塌地辅佐沈砚,她才愿意破例走这一趟,给惠妃一个重来的机会。
深宫之中,比惠妃凄惨百倍之人比比皆是,这般落魄境遇,早已无法让她心生半分动容。
惠妃看着神色淡漠的皇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凄惨的笑。
“皇后娘娘今日大驾光临,是专程来看我如今这幅狼狈落魄的笑话吗?”
她不敢有半分放肆恼怒。
自己如今形如蝼蚁、命如浮萍,生死全系对方一念之间。
若是贸然惹怒苏清鸢,对方随便动动手指,便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清鸢淡淡看着她,轻声开口。
“你我后宫恩怨纠缠十五载,你被打入翠水冷宫,也已有整整十二年光景。”
“往事皆为云烟,故人落得这般境地,本宫心中也难免唏嘘感慨。”
她话锋一转,直视着惠妃的双眼,缓缓抛出重磅。
“今日,本宫给你一个走出冷宫的机会,若是能重获自由,你待如何?”
轰!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惠妃多年的死寂!
她猛地抬头,双眼瞪得通红,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恍惚以为自己是在绝境之中产生了幻觉。
看着她震惊失态的模样,苏清鸢神色依旧平静,不似说笑。
惠妃瞬间回过神来,再也撑不住所有体面,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满是恳切。
“若娘娘能赦我脱出冷宫、重获新生!罪妾此生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必。”
苏清鸢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无波。
“本宫不需要你报恩效力,你只需往后安稳度日、好好活着便可。”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苏清鸢走后,整座冷宫彻底陷入忐忑的沉寂。
惠妃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绪纷乱、患得患失。
她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希望,只是皇后一时兴起的戏耍,怕自己空欢喜一场。
理智告诉她,堂堂一国之母,根本没有闲暇戏耍一个冷宫废妃。
可十二年的绝望太深,她太渴望走出这座牢笼,心中终究是忐忑难安。
一夜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一道皇太后懿旨,骤然传遍整座皇宫!
“皇后贤良淑德、心怀仁善,感念旧年情谊,特哀家恳请。今赦冷宫罪妃江晴,恢复昭仪位份,迁居西暖阁安居……”
懿旨字字句句,如同甘霖,浇灭了江晴十二年的绝望!
她双目赤红,泪水夺眶而出,双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一旁贴身伺候的老宫女,更是当场失声痛哭,十二年的苦寒煎熬,终于熬出了头!
消息一出,整座后宫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谁也想不到,这位被打入冷宫十二年、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旧人,竟然还有翻身复宠、重归宫闱的一天!
迁居雅致舒适的西暖阁后,江晴第一时间起身梳洗梳妆。
她今年已然四十岁,十二年幽居冷宫、断绝修行,常年忧思郁结。
如今肌肤干枯粗糙、皱纹密布,鬓边甚至生出不少白发。
纵使精心梳妆打扮,也掩不住满身岁月沧桑,看着如同年过半百的老妇,毫无往日风华。
就在她暗自怅然之际,宫中赏赐骤然送到。
苏清鸢特意差人送来一枚千年蟠桃!
灵果入腹,奇效立显!
江晴周身灵气流转,干枯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紧致,暗沉气色一扫而空。
短短一日之间,容貌状态直接年轻十岁!
虽比不上年少巅峰时的绝世风华,可稍加妆点,也是风韵犹存、明艳动人的三十许美妇。
得皇后这般倾力照拂,江晴心中清清楚楚,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她安居宫中,稍作打探,便摸清了如今后宫的局势。
当下后宫之中,唯有柳昭仪曾位高权重、盛宠一时,却冒犯皇后,一直不得皇后待见,是宫中最不得志的高位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