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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随手宽袖一挥。
悬浮半空的青铜小剑立刻调转轨迹,灵巧的在空中旋出一道圆弧,嗖地倒飞回去,稳稳嵌进那小丫头的发簪之间。
那女童猝不及防,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周身身形骤然化作滚滚漆黑浓烟。
烟雾翻涌重组,方才稚嫩的小姑娘瞬间变成了个佝偻驼背,拄着枯木拐杖的老妇人。
老妪拐杖狠狠往地面一戳!
轰隆一声炸响,街边厚实的土制高墙当场轰然塌陷,露出墙体后方一条幽深漆黑的隐秘巷道,显然是早就备好的退路。
暗鹰的隐匿变幻之术堪称一绝,整条镇南关长街上,他不停切换身形,花样百出。
街头摆摊的小贩、云游的僧道、沿街乞讨的乞丐,甚至是天边飘缈的一缕炊烟、路边飘落的半片枯叶,全都被他拿来伪装藏身。
可无论他怎么变、逃得多快,沈砚的视线始终牢牢锁死他,半步不曾松开追击的节奏。
四周镇守城关的士卒早已层层围拢过来,所有人都仰头紧盯半空,看着一追一逃两道人影在天光之下飞速穿梭,时快时慢,招式变幻莫测,看得众人惊心动魄。
两人一路疾掠,转瞬就冲到了城关城墙脚下。
就在这时,一路逃窜的暗鹰骤然停住身形,不再后退半分。
此刻他化作了一个身披破旧蓑衣的老渔翁模样,只是手中紧攥着一把无鞘短刀。
整把刀通体漆黑,暗沉无光,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天光云影,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煞气。
城墙砖缝里渗出的微凉露水,滴落在漆黑刀背上的瞬间,直接被一股诡异力量蒸干,化作缕缕白气,尽数钻进刀身之中,滋养着凶器煞气。
“沈砚,你真当我只有这点本事,全无绝杀底牌?”
渔翁沙哑的嗓音里,混杂着无数男女老少的重叠声线,阴森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这柄千面修罗刀,足足饮过三千六百位武道强者的心头精血!”
“就算是天界金身神人,一旦被这刀划伤分毫,照样神魂崩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沈砚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注视着刀身翻腾缠绕的滚滚黑气,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淡淡嗤笑一声。
“你这破名号,听着实在刺耳,我很不喜欢。”
嗡——
一声尖锐剑鸣骤然炸响!
一道裹挟着极致杀伐戾气的凌厉剑气,瞬间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之中,赫然涌动着沈砚独有的修罗杀意,霸道又凛冽!
周遭远处不少佩戴佩剑的武者,腰间长剑全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似是在畏惧这股恐怖力量。
暗鹰手中的千面修罗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漆黑强光。
刀身盘踞的黑气猛然暴涨,凝聚出无数张扭曲狰狞的人脸,一张张痛苦嘶吼、獠牙毕露,凄厉的怪啸声刺耳至极。
城墙下的青石板地面快速龟裂蔓延,缝隙之中渗出粘稠腥臭的黑水。
凡是黑水淌过的地方,遍地杂草瞬间枯黄碳化,眨眼化作细碎飞灰。
可这般唬人的邪异黑气,撞上沈砚的修罗剑气瞬间土崩瓦解,碎得干干净净。
“就这点旁门左道的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妄称修罗?”
沈砚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抬手之间,修罗道剑脱掌飞出。
寒光炸裂,神剑与黑刀轰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惊雷巨响瞬间炸开!
漫天凌厉剑气与阴邪黑气疯狂交织冲撞,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疯狂席卷周遭一切,碎石尘土尽数被卷入其中,狂风肆虐,乱象丛生。
狂暴的气浪层层炸开,暗鹰身上的破旧蓑衣寸寸碎裂、化作飞灰,裸露的皮肤之上瞬间裂开数道细密血痕,鲜血不断渗出。
伪装彻底破碎,他的身形恢复成了暗鹰原本的模样。
暗鹰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极致的恐慌猛地攫住心神。
怎么可能!沈砚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他不敢多做耽搁,身形一纵,拼命朝着高空窜逃,想要借机脱身。
“斩!”
沈砚冷声吐字,抬手遥遥斜劈出一剑!
凝练到极致的凌厉剑气破空追袭,死死咬住暗鹰的身影。
危急关头,暗鹰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枭鸣!
后背骤然撑开一对宽大漆黑的羽翼,如同暗夜枭兽一般。
羽翼急速扇动,他的身形在空中灵巧旋身,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躲开攻势的同时,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的浓郁黑气,瞬间笼罩整片天地,遮蔽天光,方圆数丈之内伸手不见五指,彻底封锁了所有视线。
“想用障眼法困住我?”
沈砚神色从容,风轻云淡。
这暗鹰的底牌层出不穷,手段远比当初的萧宗铠还要难缠,也难怪他当初胆敢刺杀神明,落败之后还能全身而退,顺利遁走。
漆黑迷雾中,暗鹰阴恻恻的笑声缓缓响起,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清楚你精神力远超常人,但我这乱神迷雾可不简单!不止能扰乱心神感知,更能不断腐蚀武者的精神本源!”
“花里胡哨,可惜对我无用。”
沈砚眼眸微光一闪,至尊重瞳瞬间开启!
虚妄迷雾尽数看穿,周遭一切动静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清晰无比。
暗处的暗鹰自以为隐匿得天衣无缝、偷袭神不知鬼不觉,趁着迷雾掩护,全速朝着沈砚猛扑而来。
可他刚贴近身形,沈砚已然精准捕捉到他的位置,反手一剑精准刺出!
噗嗤!
锋利剑锋直接穿透身躯,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暗鹰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滔天惊愕。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