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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逸散一瞬,朝颜刚结束与自家主上的灵识传音,神思回转时,蓦然撞进的便是沈渊一双不知何时通红的眼。
朝颜瞳孔下意识缩了下。
心底深处蓦的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他凝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包含了太多情绪,有委屈,有苦涩,有悲伤,甚至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怨怼。
有一瞬间,朝颜竟有些微微失神。
恍惚间,眼前男人望着她的模样,竟是与记忆中昔年她无意撞见的,母亲与父亲吵架时,父亲委屈无措的神情叠在了一起。
这不该是属于沈渊的。
他曾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便是陛下……亦无法让他低头。
是从何时起,他在她面前……竟是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朝颜心头忽的一颤。
心底深处蓦地涌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带着极淡的涩意,似乎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可也仅仅是一瞬,所有因他而泛起的动摇便再度被她收回了由自己筑起的坚硬外壳里。
悉数敛去。
两族殊异,他们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有他要走的路,她亦有她的。
家国在前,帝命在身,她本就不该给他希望,当断则断,才是对他最好的。
“沈渊,我是说过同你试试。可我如今不想试了。你若觉得我言而无信,便就如此吧。”
“——你又何苦强求呢?”
周遭难得寂静,云笙的带来的人与星舰皆已飞离,沈渊带来的将领兵士也被他下令驻守于外,这里倒成了说话的好地方。
那便衬今日一道说个清楚吧。
她即将回朝赴任,日后,怕是也不会再与他相见了。
朝颜阖了阖眸,心下已是有了决断。
“沈渊,或许是我不曾说清楚,让你误会,今日我便再说一次。”
朝颜抬眸看向沈渊,暮色苍穹之下,清冷的月光映着她极淡的眉眼,沈渊忽的身形一窒,一股不安无声蔓上心头。
朝颜却没有再顾忌他。
“——你我两族殊异,本就不会有结果。且我一向最是喜欢乖巧驯顺的男子,不是你这般的倨傲强势,难以掌控的。那日,你不是见到过么?”
朝颜淡淡的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如一把无形利刃,骤然扎进了沈渊心里。
鲜血淋漓。
他的思绪骤然被拽回了与她重逢那日,朝颜握住那少年手的模样。
即便他两月前无意得知,那少年与她并无婚姻关系,不过是为从属,可他也不可否认,朝颜的确喜欢他。
若非心存好感,依朝颜看似温雅实则清冷的性子,定是不会纵容那少年近身的。
“况,我即墨家于帝国万年勋贵,九世列侯,世代簪缨。”
“凡嫁入我即墨宗族的族长正君,需得出身良家,端庄知礼,恪守族规,一生不得随意抛头露面,一生——不得干预妻主纳侍之事。”
“沈渊,你做不到的——放弃吧!”
朝颜突然抬脚逼近他,茶紫色的瞳眸清冽如刃,微微扬起的唇角倨傲且无情,再无往日一丝和煦。
——那是沈渊从未见过的模样。
“!”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朝颜与沈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副官卡修只看见苍月暮色下长官阴沉到快要滴水的脸,和身侧几乎要攥进肉中的手。
卡修眉心一跳。
两位这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