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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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景色,多少年未曾凝望?

可惜新月换旧月,终无故园明。

刹那心念,随即被沉重眼皮碾碎。

马车轻晃,他倚靠厢壁,头颅随颠簸轻轻一点、又一点……

“笃、笃、笃。”

骤然睁眼,视线茫然一滞,旋即聚焦。

李一低语传来:“公子,宫门已至。

大王特派内侍引路,就在门外。”

到了?

周文清揉了揉僵硬脖颈,撩开帘幕。

“问周先生安,大王特命在此候迎。

知大人旅途辛劳,已备步辇,可直入章台宫偏殿歇息,静候朝会。”

真周到啊。

他点头应允,弯身掀帘下车。

“有劳。”

嬴政今日身着玄色新制礼服,冠冕垂旒,端坐高台之上,神色肃然。

朝会初启,谒者长吟,群臣俯首,万籁俱寂。

昌平君步出列班,拱手启言:“大王,民间有贤人献犁,名曰曲辕,试于天牛村,翻土深匀,省力高效,且养地不伤土,田收或可倍增,此事……真乎?”

此问一出,殿中静默如渊。

自吕氏去位,昌平君佐政有功,如今权倾朝野,风头正盛。

嬴政眸光微闪,唇角轻扬:“丞相耳目灵通。”

话音未落,他忽抬手:“来人——”

内侍应声而动,捧陶罐趋前,罐体粗朴,封口严密,无声立于殿心。

“诸卿,”

嬴政抬指轻点,“上前细观,猜其内藏何物?”

陶罐逐一过堂,至昌平君处,他凝神屏息,目光如炬。

那粉末雪白无瑕,似尘非尘,捻起一缕,凑鼻轻嗅——无味。

稍顷,指尖沾粉,悄然入唇。

“嘶——!”

眼瞳骤缩,整条手臂猛地收回,面露骇然。

“这……这怎可能……”

声音发颤,竟已失态。

“大王!此物……莫非是……盐?!”

殿中霎时哗然,惊语四起。

盐?如此纯净如雪,毫无杂质?

他们所用之盐,皆带青黄,苦涩难咽。

嬴政不动声色,环视满殿震骇之容,心中暗笑。

若知其价,怕连魂魄都要惊飞。

待喧嚣渐歇,他徐然颔首:

“丞相所断无差,此乃盐,胜宫中青盐百倍,纯净无苦,名为——雪花盐。”

众臣齐刷刷仰首,目光灼灼,盯住那陶罐,近者伸颈,远者踮足,唯恐漏看一分。

昌平君深深俯身,声如洪钟:“天命庇佑大秦,竟得此制盐神技!恭贺大王,贺喜大王!”

嬴政终于开怀大笑,笑声激荡殿宇,满是得意与豪情。

“丞相所言不虚!然此等天赐祥瑞,此等盖世之功,皆源于一人——周爱卿,周文清!”

他目光灼灼,似在盘点珍宝,语气难掩钦佩:“周爱卿才智超群,心系天下,所献岂止‘雪花盐’一物?

曲辕犁助农耕丰产,肥田之法、轮作间种之策,若能推行,良田收成可增近半!

更有‘大蒜素’奇药,军中将士伤患用之,溃烂即止,高热渐消,救活者何止千百!

其谏言‘以法为本,兼采众长’,深谋远虑,令寡人茅塞顿开!”

一项项说来,连嬴政也心神微震。

不知不觉间,周文清竟已立下如此多足以改写国运的绝世功勋!

这还只是明面可见的,诸如马鞍、马蹄铁等尚未公开的利器,更未计入其中。

这一番陈述,如连珠炮弹砸入深潭,激起层层巨浪,震撼全朝。

文武百官彻底沸腾。

前一波对“雪花盐”

的惊愕尚未平息,如今又遭“粮产翻倍”

、“救命灵药”

接连冲击,脑中嗡鸣不止,热血翻涌。

连一向稳重如山、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大夫隗状,此刻也激动得脸颊通红,颤手出列:

“大王!若真如圣上所言,此周文清献犁以兴农,献盐以济民,献药以护兵,献策以安邦……每一件皆利及万代,功贯社稷!老臣恳请,大王务必重赏此人,方显天恩浩荡,激励后进!”

“大王,臣附议。”

昌平君紧随其后。

一直静立武将之首,沉默如山的王翦将军亦迈步而出,声音洪亮如雷:“老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几位重臣率先表态,殿内顿时应声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