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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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虽立刻抬手示意王翦不动,自己无恙,眼中却仍难掩惊诧。

目光在周文清半揽着的幼童与空手僵立的赵高之间来回游移,纵然历尽千帆,此刻也觉迷雾重重。

“子澄兄,你……这是何意?”

周文清收势后才觉失态。

怀中孩童似已彻底清醒,小小身子在他臂弯里微微扭动,不知是否因嬴政早有交代,竟未挣扎,只是仰起圆润的小脸,一双清澈眸子直直望向这陌生先生。

不哭不闹,唯有好奇。

他暗自吁了口气,幸好如此。

倘若小祖宗当场放声大哭,场面将更加难堪。

更棘手的是——这小团子若真奋力挣动,他未必能稳稳抱牢。

那可真是颜面扫地!

他稳了心神,迎上嬴政那探究的目光,强挤出一抹自然笑意,甚至带着几分羞赧:

“胜之兄莫恼,莫恼!实乃……”

低头凝视怀里乖巧如玉的胡亥,语气满是真心赞叹。

“此子容貌天成,灵光四溢,文清一眼见之,便觉心痒难耐,一时失态,冒犯之处,还请海涵,万勿见怪!”

真的么?嬴政眉梢微动,疑虑一闪而过。

随即——

不愧是我嬴政之子!

心头狂喜几乎要脱口而出。

原以为心中忐忑,毕竟带来的孩童太多,尤其是阴嫚与胡亥,根本未到开蒙年纪。

连笔都拿不稳,全是他硬塞进来的!

周文清选徒的规矩他清楚:只取能**者,年岁过幼、心性浮躁者,一律拒之门外。

偏偏胡亥,绝非静得下心之人。

为此,他一路思虑万千,反复推演如何自然将这几名稚童,尤其是最难对付的小魔王,一并引至周文清面前,好好熏陶一番。

只因凡在周文清院中习学的村童,皆比寻常乡野儿更守规矩,更通灵性,也更让人省心。

仅凭这一点,嬴政便不惜倾力托付。

未曾想,竟无需多言,自家这混世小魔头,单凭一张脸,便已破了最难关卡!

“哈哈哈!”

笑声爽朗,畅快淋漓,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欣然。

嬴政目光轻移,落在周文清怀中安静如初的幼子身上,又扫过一旁肃立的将闾、高和依偎阴嫚的身形,心头那点强行安置的不安早已消散无踪,唯余畅然自适。

今日这步布局,果然精妙至极。

可眼下……

他视线再度落回周文清面庞,见其怀抱胡亥的姿态虽稳,眉间却已浮起隐晦倦意。

这孩子平日膏粱厚养,分量着实不轻。

“子澄兄还是先放下吧。”

嬴政适时出声,语调温和,“此子看似瘦小,实则沉得紧。

你刚痊愈,气脉未复,莫要为此耗损了身子。”

话音方歇,他便悄然朝侧畔侍立的赵高递去一瞥。

赵高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惯常恭谨笑意,伸手欲接胡亥。

然而周文清恍若未觉,既未见赵高之手,亦未读取嬴政暗示。

他只是微微偏身,恰好将赵高隔开半步,随即手臂轻转,竟将怀中那团软绵绵的小身躯,稳稳递入始终静立如影的李一身中。

李一猝不及防,下意识垂首,正撞上胡亥一双乌黑懵懂的眼眸,眼底还浮动着一丝不满的雾气。

……?

“胜之兄所言极是。”

周文清仿佛未察李一那一瞬的僵滞,顺势松手,还轻轻活动手腕,笑意从容地望向嬴政,“抱这一会儿确是有些乏了。

不过有阿一在,他素来谨慎稳妥,您尽可安心,绝不会让您的宝贝跌了分毫。”

至于赵高?休想!

李一闻言虽仍茫然,反应却快,迅速调整姿态,将扭动着想回头寻人的胡亥牢牢护住,动作稳当得如同磐石。

赵高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笑容刹那凝固,眼底掠过一抹难掩错愕,旋即低头退后半步,恢复低眉顺目的模样。

嬴政将整幕尽收眼底,目光在周文清面上停留片刻,愈发深邃。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垂首而立的赵高,旋即收回视线,快得似从未停留。

顺着周文清的话,他含笑看向李一,点头道:“李护卫确实可靠,有他在,中自然放心。”

胡亥的身子在李一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眉眼间尽是急切。

他不耐地蹬了蹬脚,小脸憋得微红,分明是想挣脱怀抱,亲自上前。

嬴政望着这一幕,眸光微闪,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性子如此跳脱,倒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

可眼下,他却未让胡亥自行站定,反而示意护卫将其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