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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楚惊霜在北疆苦寒之地为你抵御外敌,为你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社稷。”
“你呢?你却克扣她手下将士的军饷,暗中派人在矿场刺杀她!”
“你一步步把楚家军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你这等庸碌之辈,活该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瑞王的嘲笑声在地宫内不断回荡,字字句句都犹如锋利的尖刀。
无情地剖开了老皇帝那层自欺欺人的伪善外衣。
老皇帝被绑在龙脉石柱上,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染红了龙袍,顺着脚尖滴落在地面的火药桶旁。
每一次鞭打带来的钻心剧痛,都在无情地摧毁着他的意志。
但也正是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将他从那虚妄的帝王美梦中彻底打醒。
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逐渐涌现出无尽的悔恨与悲哀。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对眼前这个亲弟弟是何等的信任。
把朝堂的大半权力都交到了瑞王的手里。
甚至连京城的防务,都由着瑞王去安插亲信。
他以为瑞王是自己最忠诚的猎犬,能帮他咬死所有不听话的臣子。
可到头来,这条被他一手喂大的恶犬,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反咬了一口。
不仅篡夺了他的江山,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将他活活打死。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可悲。
而反观被他猜忌、打压、甚至几次三番想要除掉的楚惊霜。
那个背负着大燕战神之名的女子。
却在京城被叛军围困、天下大乱的危急关头。
毫不犹豫地率领十万大军,千里迢迢赶回来勤王救驾。
老皇帝回想起刚才在太极殿的汉白玉露台上。
楚惊霜为了保全他这个毫无作为的昏君,为了保全大燕皇室的最后一丝血脉。
竟然愿意放下战神的无上尊严,准备向瑞王屈辱下跪。
那抹穿着银甲的清冷背影,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刺眼。
对比起眼前这个疯狂残暴的亲弟弟,简直是天壤之别。
忠与奸,善与恶。
在这濒死的边缘,在这血淋淋的残酷现实面前。
老皇帝终于彻彻底底地看清了,也彻彻底底地绝望了。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大错已经铸成,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两行浑浊的血泪,从老皇帝深陷的眼窝里滚落下来,划过满是尘土的脸颊。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一阵微弱而凄凉的呜咽。
悔恨犹如万毒噬心,比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鞭伤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他亲手毁了楚家这道最坚固的屏障,也毁了自己,更是亲手埋葬了大燕王朝的百年基业。
瑞王打累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扔掉了手中沾满碎肉的皮鞭。
看着奄奄一息、流下悔恨血泪的老皇帝。
瑞王的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扭曲快感。
他做梦都想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兄跌落神坛的模样。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瑞王狞笑一声,转身走向大殿一侧的墙壁。
那里插着一排用来照明的火把,火光在阴风中跳跃闪烁。
瑞王伸手拔下其中一根燃烧最旺的火把,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状若疯魔的脸庞,显得阴森而恐怖。
他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些缠绕在龙脉石柱上的引线。
又看了一眼下方堆积如山的成千上万吨黑火药。
既然这天下已经不属于他了,那就让所有人一起毁灭吧。
“这大燕的江山,交给你这等昏聩之人,迟早要彻底败亡。”
瑞王举着火把,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最粗的主引线。
眼底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与决绝,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犹如一头张牙舞爪的恶鬼。
“还不如今天,就跟着本王一起死!”
“咱们兄弟俩,把这雄伟的皇城,把这天下的权力中心……”
“连同那十万楚家军,一起炸上天!”
瑞王的嘴角咧开一个骇人的弧度,手中的火把毫不犹豫地向着引线探了过去。
“一起下地狱吧!”
“砰!”
一声沉闷而狂暴的巨响,骤然在枢纽大殿的入口处炸开。
那扇厚重的精钢殿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金属残骸带着呼啸的风声,犹如暗器般在大殿内四处飞溅。
晏岁安保持着踹门的姿势,逆着甬道里的强光,大步跨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