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顾怀执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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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父亲,他是刽子手。”

谢远沉默片刻。

我知道,他说,“你父亲做的事,我并不认同。”

“那你为什么还帮他?”

因为他是我旧主,谢远平静道,“我欠他一条命。但欠的是命,不是良知。他让我来给你治病,我就来给你治病。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怀脸上。

“我帮不了他,也不会帮他。”

顾怀看着他,试图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谢远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谢远站起身,拍了拍顾怀的肩膀。

好好养着,他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半个月后,顾怀能下床了。

谢远带他去了城外的青山。

那是埋葬顾家的地方。二十三个坟包,新立的碑,白幡还没撤。顾怀站在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曾外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三个舅舅、三个舅母、十个表兄弟、几位表嫂,还有娘。

娘的坟在最边上,碑上只有两个字——顾湘。

顾怀跪在坟前,很久没有说话。他想着外祖家的一切——想起外祖家那棵杏树,想起舅母做的桂花糕,想起表兄们带他去城郊骑马时,风从耳畔掠过的声音。

镇上人说他们全家去上香遇到了匪患,就你跟你父亲没有去,所以活了下来。谢远站在他身后轻轻地说。

他们都不该死,顾怀的声音沙哑,“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谢远点头,“可这世上,做错事的人往往活得好好的,没错的人却死了。”

顾怀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要让谢景辞他们付出代价。

之后谢远跟谢景辞说这小子还没放下,带他出去走走,于是在顾怀的引导下,谢远带着他走了一遍梦里的路,那些人、那些事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半年后,顾怀跟着谢远回到了父亲谢景辞的身边。

不是原谅,是隐忍。

他要让父亲以为他认命了,以为他屈服了,以为他认祖归宗了。他要让父亲放下戒心,把他当作工具,当作棋子,当作复辟的筹码。然后,在父亲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把他推进深渊。

顾怀开始学父亲教的一切。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练剑。他的剑法是谢远和前朝侍卫教的,剑法凌厉,时常加练到深夜,直到手腕酸软得抬不起来。

每天上午,他去医馆跟谢远学医。谢远起初嫌他笨,后来发现他记性好、学得快,便倾囊相授。顾怀学得如饥似渴,仿佛要把梦里没学到的全补回来。

每天下午,他会去父亲书房借书。兵法、政论、史书、诗词,他什么都看。他的父亲看见他埋头苦读的样子,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以为他是想通了,其实只有谢远知道他只是想变强而已。他对做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父亲面前永远他是乖儿子。父亲叫人教他武功,他认真学;父亲教他权谋,他用心记;父亲让他去联络旧部,他二话不说就去。

他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因为他还太弱。因为他还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一击必中的契机。

武功、兵法、权谋、帝王心术。他学得很快,快得让父亲都惊讶。父亲以为他是天才,是天生的帝王之材,是复辟的希望。

可顾怀知道自己不是。

他只是在演戏。

演一个顺从的儿子,演一个认命的遗孤,演一个被洗脑的工具。

他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底,压成石头,压成铁,压成他活下去的力气。

复仇是他的执念。

救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