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树林休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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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清水冲洗伤口,动作虽轻,却仍让顾怀倒吸一口凉气。她抬眸,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手上顿了顿。

有点。

忍着。

她低下头,继续清洗。她的手指纤细,却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触在他皮肤上,像是砂纸打磨,又疼又痒。

顾怀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却因专注而微微抿起,像是一幅工笔细描的画。

公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这般不怕在下……

怕什么?

顾怀沉默。怕什么?怕她靠得太近,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怕她指尖的温度,烫穿他的理智?还是怕他忽然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只是在下……怕疼。

康宁抬眸,看见他耳根的红晕,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垂眸,继续上药,唇角却微微上扬。

原来,这人也会害羞。

前世,裴瑾从未在她面前红过耳。他永远温润如玉,永远体贴入微,永远恰到好处。像是一面镜子,照出她想看的样子,却从未照出他自己。

而顾怀,会疼,会怕,会脸红,会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好了,她包扎完毕,将他的衣袖放下,这几日,别碰水,别使力。等到了黔州,找大夫重新看过。

顾怀浑身一松,”我自己也是医者。”

“那随你。”康宁说完又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顾怀看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容在近乎透明,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可他知道,这瓷里头,包着的是钢,是火,是百炼成金的坚韧。

她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顾怀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某处,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秋实寻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家殿下靠在老松树下,长发散落,玄色劲装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顾爷坐在身侧,目光落在殿下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秋实心头一跳。她跟着殿下十年,见过太多人对殿下示好——有畏惧的,有谄媚的,有算计的。可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殿下。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公子,她轻咳一声,暗卫来报,联军巡哨的时辰摸清了。白日每半个时辰一队,夜间每刻钟一队。密道入口在西崖下,距联军主营约三里。

康宁睁眼,眸中清明如刀,哪有半分睡意:三里?

秋实低头,且密道入口有瘴气,比盘蛇岭更浓。暗卫试了三次,都没能靠近。

康宁蹙眉。比盘蛇岭更浓的瘴气?那密道还能走吗?

能走,顾怀忽然开口,师父说过,密道内的瘴气是死的,不流动。只要以湿布蒙面,屏息疾行,百丈内可过。

百丈之后呢?

顾怀顿了顿,有通风口,是前朝留下的机关。只要找到机关,瘴气自散。

康宁看着他:你走过?

没有,顾怀坦然,但师父画过舆图,在下记在脑子里。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有几分得意:在下别的本事没有,记性还算可以。

康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真好看。不是裴瑾那种温润如玉的假面,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顾怀,她淡淡道,等黔州事了,我要把你的脑子剖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多少秘密。

顾怀一愣,随即大笑:公子要剖,在下甘愿奉陪。

秋实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心中五味杂陈。她该提醒殿下,顾怀身份不明,不可轻信。可她又想起盘蛇岭上,顾怀为他们做的一切,不似作假。那他会害殿下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