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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不止教她开枪,还教她认人、认局势、认人心。每次处决完一批,教练都会把她叫到一边,指着那些卷宗上的名字,一桩桩一件件跟她讲,这些人当年是怎么作恶的,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
她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慢慢地,对死有余辜这四个字的理解,也就越来越深。
她不是没有过犹豫的时候。
有一次,押上来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人,卷宗上写着他犯下的罪,桩桩件件都透着狠毒。
她握着枪,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头莫名晃了一下神。教练站在旁边,没有催她,只淡淡说了一句:“你现在心软,往后要搭上的,可能就是你外公和弟弟的命。”
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重新稳住了。扳机扣下去,没有半分迟疑。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在靶场上动摇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亲手处决的人命越来越多,可心里反倒越来越静。她渐渐分得清什么是该杀的,什么是不该碰的,什么是大义,什么是私愤。
这种分辨力,比杀人的本事更难练,也更重要。
最后一次进靶场的时候,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走完全部流程。
教练站在她身后,难得没有调侃,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可以出师了。”
她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心里没有想象的轻松,反倒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清醒。她知道,往后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到了后来,每次执行任务前她都会先在心里把流程过一遍,把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碰到的每一种意外都想清楚。
教练教她的那些东西,早就从一招一式,化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别怕手上有血,就怕心是乱的。你只要知道你是国家的一把刀,知道为的是什么举刀就好。”
也正是这份底气,让她在接下灭掉司马一族这条绝密任务的时候,能痛快的点了头。
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完自己都快成百人斩了,齐瑾的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那些沉甸甸的往事,被她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带了过去。
可程怀义和程叙都听得出来,这短短几句话背后,藏着多少个不为人知的日夜。
程叙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姐姐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程怀义也把保温杯盖子拧紧了,望着外孙女的背影,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程叙半晌才憋出一句:“姐,你这哪是去训练,分明是去蜕了一层皮。”
齐瑾笑了笑,没否认:“蜕皮总比哪天在真战场上栽跟头强。这身本事,现在不练,将来拿什么去护想护你啊。”
程怀义在后排听得眼眶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句:“苦了你了,孩子。”
齐瑾从后视镜里看了外公一眼,语气轻松:“不苦。国家肯把这么重的担子交到我手里,是信得过我,我不能让你们失望不是?”
越野车依旧平稳地驶在城郊无人的公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早已彻底松快下来,谁也没有再多问。
建安元年的乱世画卷,正在前方一点点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