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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顺着小路缓缓向前,车灯破开前方的夜色。
齐瑾慢慢说出其中的缘由:“咱们看那平板,只当是一份用来推动改革的资料,是帮大明避开灾祸的工具。可在嘉靖眼里,东西的意义完全不一样。那是独属于他的仙缘。”
朱厚熜一辈子痴迷修道,心心念念求长生、盼仙缘。
这么多年他在宫里设醮、供奉真武、朝拜三清,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却始终觉得天道遥远,自己得不到垂青。
这次他们三人跨越时空而来,单独把未来的天机摊开在他眼前,这份预知祸福的机缘,在嘉靖心中,是别的帝王想求都求不来的独家机遇。
程叙:“他心里肯定认定这是能窥见数百年后的兴衰的法器。是神仙单独落到他身上的眷顾。”
齐瑾继续接口道:“是啊,以他聪慧他肯定清楚,只要他把影像拿给锦衣卫,让锦衣卫去朝野中走一圈,改革就会顺利很多。
这样不但能少掉无数扯皮和对抗,大明变强的速度也会更快,他积攒功德的路子也更顺畅。但他舍不得把这份独一份的机缘分享出去。”
程怀义侧过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荒树,补充道:“帝王的心,本就看重独掌。
权柄要攥在自己手里,天命、天机这种东西,更是不愿意分给旁人。
他的想法很清晰,治理大明是他积累功德的修行,万民是他获取功德的来源。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个机缘了,又怎么会因为会减少麻烦就舍出去?”
程叙谈道:“是啊。而且平板里面的东西就是他手里最重要的底牌。底牌摊开给所有人看,那他有先知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势就没了。
大臣和百姓都知晓天机,那这份特殊的眷顾,就不再只属于他朱厚熜一个人。就算能更快的获取功德,以他对修道长生的执念,也很难做这个选择。”
程怀义跟着开口,语调平实:“利弊摆在明面上。道理咱们懂他也懂。公开影像利在社稷,可私心上,他不愿意把独一份的仙缘散出去。
他会自己记牢视频里的一切,悄悄推动新政,慢慢整顿朝堂、兴农练兵,规避将来的灾难。但是想让他把这件‘仙宝’拿出来公之于众,很难。”
三人心里都明白,这么一来,大明接下来的改革之路,依旧要走得磕磕绊绊。
守旧的士绅、不愿损失利益的官员,不会凭空消失。
朱厚熜会独自揣着这份来自后世的预警,一点点推进他的计划,一边治国积功德,一边暗地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凭功德入道,得到神明偏爱。
计划里那条最省事的捷径,终究要因为帝王藏在心底的私心,搁置下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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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驶离郊野小路,慢慢接入通往城区的公路,路上渐渐能看见零星夜行的货车。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他们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免不了有几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