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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余音散尽,山间阴风微拂,整片泰山宴场的气氛冷得彻骨。
程叙和齐瑾在高台之上对视一眼,无声点头。
接下来,就是最残酷、最颠覆大秦命运的一幕——沙丘之变。
程叙重新端正身上的玄色帝袍,重回高位坐好;齐瑾垂首弓腰,复刻赵高那般卑躬屈膝、眼藏阴私的姿态,静静侍立一侧。
全场文武、将士屏息僵立,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死死低着头,心脏狂跳不止。
程叙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死死捂住心口,面色发白,气息急促破碎,完全复刻始皇晚年病重、油尽灯枯的模样。
他嗓音沙哑虚弱,带着临终前的无力与疲惫,缓缓开口:
“朕……自知大限将至……天命已尽……”
“朕在位三十七年,扫六合,定天下……一生杀伐,只为大秦万世……”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取笔墨……朕留遗诏……传位……公子扶苏……”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惊雷砸在所有人心头。
台下所有老臣身子狠狠一颤!
虽然知道人总有这一遭,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这样的场景,谁都绷不住。
要不是演戏的是后世人,这会儿估计都要拉下去被诛九族了。毕竟往大了说这就是祖宗陛下有谋反的嫌疑啊!
而且——传位于扶苏?!这是他们能听的嘛?
众人心里又开始有小九九了。
陛下果然属于长公子!
喜欢扶苏的心里窃喜,不喜欢扶苏的心如死灰,尤其是那些和扶苏不对付的。感觉自己要凉。毕竟后世人可说了,陛下可活不长啊!
高台之上,齐瑾饰演的赵高立刻快步上前,俯身侧耳,屏息倾听。此刻的始皇已然气力耗尽、口齿难张,彻底说不出完整语句。
程叙瘫靠在高座之上,枯瘦的手掌骤然探出,死死攥住赵高的手腕,力道微弱却死死不肯松开。喉间不断发出浑浊的“呵呵”喘息声,气若游丝,残灯将尽。
齐瑾顺势俯身贴耳,静静等候。
片刻后,才听清始皇用尽最后一丝生机,挤出断断续续的临终遗命:“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
短短一句,是始皇最后的嘱托,也是他为大秦铺好的最后一步后路。
齐瑾饰演的赵高佯装恭谨点头,伸手接过案上空白竹简,虚拟研墨落笔,亲手誊写遗诏,随后抬手将诏书泥封妥当。
就在泥封尚未干透的刹那,程叙扮演的始皇五指骤然无力一松,垂落身侧,头颅微微偏斜,彻底没了声息。
沙丘平台,始皇帝,轰然驾崩。
台下满朝文武心脏骤然骤停,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所有人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变得滞涩,死死伏地不敢动弹,死寂瞬间吞没整座宴场。
高台之上,始皇已然崩逝,再无声响。
齐瑾直起身,脸上恭谨之色不改,眼底阴私贪念已然悄然翻涌,她转过身,面向空处遥遥拱手,对着虚拟赶来的丞相,朗声开口,语气恭敬却暗藏祸心:“丞相,陛下遗诏一封,尚未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