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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所有文武百官、军中将士、护卫禁军,目光齐刷刷死死盯在高台的程叙身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静静等着这位后世青年继续开口,全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众人心里都暗自琢磨,刚刚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帝王誓言,听得所有人热血上头,接下来肯定就是各种歌功颂德、夸赞始皇功绩的场面了。
大家都以为,程叙会细数始皇帝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奠定华夏根基的无上伟业,用后世的视角狠狠吹捧一波,给今天的节目画上一个圆满又盛大的收尾。
但没人知道,这场来自后世的表演,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拍马屁、专门哄帝王开心的。
之前讲的那些帝王宏图、盛世根基、千秋伟业,全都只是铺垫。
姐弟三人故意先把嬴政一生的高光功绩全部展现出来,就是想让这位一辈子负重前行的千古帝王,先好好欣慰一次、高兴一次。
他们不敢直接把大秦凄惨覆灭的残酷真相摆出来,怕落差太大、打击太狠,伤了始皇的心。
哪怕隔着千百年的时光,他们打心底里敬重、心疼这位帝王。
知道他一生孤苦、一生杀伐、一生背负骂名,实在不忍心让他骤然听闻自家王朝崩塌、基业毁于一旦的噩耗。
高台之上,程叙悄悄侧过头,和身旁的齐瑾飞快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仅仅一个眼神,姐弟二人就彻底互通了心意。
齐瑾抬眼,遥遥看向主位上端坐的始皇帝。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也掩饰不住满满的愧疚、惋惜与不忍,复杂的情绪尽数写在眼底。
台下一众老臣个个心思缜密,瞬间捕捉到了这反常的一幕。刚刚还略带热度的气氛,瞬间凉透,一股莫名的心慌悄悄爬上所有人心头。
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前面的赞颂、热血、壮志全都是铺垫,真正沉重、残酷、让人不敢细听的内容,马上就要来了。
主位上的嬴政,脸上刚刚挂着的淡淡笑意,一点点褪去干净,神色重新变得沉冷肃穆。
但他没有生气,更没有动怒。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无数权谋算计、刀光血影,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哪怕接下来听到的是最坏的消息、最残酷的结局,他也扛得住。
他只是沉稳地看向齐瑾,缓缓点了下头,眼神笃定又平静,示意她尽管继续。
不管真相多刺耳、结局多刺骨,他都坦然接受,绝不会迁怒这三个真心为他着想的后世晚辈。
齐瑾轻轻吐了口浊气,无奈轻叹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异世喇叭。
这是程叙提前准备好的,里面早已录好了接下来要播放的内容。
她指尖轻轻按下开关。
一声轻微的机械提示音过后,程叙提前录制的低沉人声,缓缓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清晰传遍整个泰山宴场。
温柔的铺垫到此结束。
属于大秦的残酷后世,终于要在这一刻,彻底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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