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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海关系统截获的投资申报单。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仅是当大爷。”
李姐把申报单拍在黄花梨木桌上。
纸张震起一层细灰。
“他是来京海市当财神爷的。”
她指着单子上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林耀东这次带了六十亿的海外游资。”
“打着爱国华侨回乡建设的名义。”
“准备接盘京海市东区那片烂尾的商业广场,外加捐建两所希望小学。”
李姐冷笑一声,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地方上为了招商引资的数据好看,给他大开绿灯。”
“免税政策、土地批文,批得比谁都快。”
“这六十亿,全是国内老百姓被骗得家破人亡的血汗钱。”
“他拿着这些带血的脏钱,回国买地皮、盖大楼。”
李姐拿红笔在单子上画了个圈。
“只要项目一落地,资金在基建账户里走一圈。”
“这笔钱就彻底洗白了。”
“变成了受国家保护的合法外资。”
“他林耀东,也就成了受人敬仰的慈善家、大企业家。”
杀人放火金腰带。
踩着无数家庭的尸骨,转身换套西装。
成了官员座上的贵宾。
堂而皇之地在电视上谈笑风生。
老李坐在门边的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块发黑的棉布,正在擦拭那把格洛克手枪。
听到这儿。
老李手上的动作停了。
粗糙的大手猛地握紧枪管。
金属枪身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上林耀东的笑脸,透出实质般的杀机。
他当年在边境当兵。
见过太多被骗到那边的国人。
被铁丝网锁着,像牲口一样折磨。
“老板。”老李嗓音像粗砂纸磨过木板。
“这人不能留。”
沈妄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
目光穿过昏暗的屋子,锁死在大屏幕上。
那张金丝眼镜后的脸,笑得温文尔雅。
和官员握手的姿态谦卑得体。
伪善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榨干年轻人的网贷。
毁掉无数个普通家庭。
把国人当成血包和器官库。
赚得盆满钵满后,找个顶级医生动两刀。
带着这些浸透了人血的钞票。
大模大样地走在京海市的红地毯上。
沈妄捏着纸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指节泛出惨白。
纸杯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杯壁被硬生生挤扁。
里面的凉水溢出来,顺着他的虎口往下淌。
滴在黑色的卫衣裤腿上。
洇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咔啦。”
纸杯彻底瘪成一团废纸。
沈妄站起身。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扬起右手。
把那团捏扁的纸杯,狠狠砸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砰”的一声闷响。
垃圾桶晃了两下。
“以为换了张皮,跨过国境线就能把血洗干净?”
沈妄扯了下干裂的嘴唇。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声音沙哑,透着股浓烈的火药味。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
双臂一展,套在身上。
拉链一把拉到下巴。
冷硬的布料摩擦脖颈,带着初冬的寒意。
转身走向大门。
“走。”
沈妄头也不回,冷冽的声音砸在屋里。
“去机场给他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