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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门重重锁死。
金属锁舌咬合的钝响,在地下二层的实验室里来回冲撞。
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周教授站在门口。
黄色的生化隔离服显得笨重,他单手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扔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金丝半框眼镜后,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学者的温和。
透着一股杀猪般的冷硬。
他走向离门最近的实验台。
右手探向不锈钢托盘,顺手摸起一把解剖手术刀。
薄如蝉翼的刀尖在冷光下泛着一抹森白的反光。
“恒康药业派你来的?”
周教授捏着手术刀,脚步放得很轻。
“还是海泰那边的人?他们愿意出多少钱买我的新合成路径?”
他把沈妄当成了偷取科研机密的商业间谍。
沈妄靠在主控电脑的桌沿。
蓝色的U盘进度条在屏幕上无声地爬到了百分之九十。
他右手停在后腰。
指尖碰到了战术折刀冰凉的刀柄,却没有拔出来。
空气里那股乙醚混着冰醋酸的酸臭味,直往鼻腔里钻。
沈妄松开刀柄。
他转过身,从背后的白板托槽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大拇指顶开笔帽,“吧嗒”一声脆响。
“商业间谍?”
沈妄转身面对那块写满复杂化学方程式的巨大白板。
脑海中。
【满级化学精通】的数据流轰然炸开。
庞大的有机化学图谱、分子式重组逻辑,像刻在骨头里一样瞬间复苏。
他盯着白板上周博引以为傲的合成路线。
冷笑出声。
嗓音干涩发哑。
“就你这破配方,白送别人都嫌废料太多。”
周教授停下脚步。
握着手术刀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说什么?”
沈妄没看他。
手里的马克笔直接杵在白板正中央。
在那行用红笔标注的“核心催化脱氧”方程式上,狠狠画了一个大叉。
墨水在白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
“盐酸麻黄碱脱氧,你用红磷和碘做催化剂产生氢碘酸。”
沈妄手腕翻转,在旁边快速写下一串新的分子式。
字迹潦草,带着股狂躁的力道。
“你以为温度卡在一百二十度,就能完美还原?”
沈妄敲了敲白板,发出笃笃的闷响。
“高温下,碘代物副产物大量生成。不仅堵塞冷凝管,还会导致手性碳原子发生外消旋化。”
“你的最终结晶收率,死死卡在百分之七十八,上不去了。”
“对吧?”
周教授愣住了。
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不由自主地下垂了半寸。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瞪大。
呼吸猛地一滞。
他这套合成工艺,是在象牙塔里闭门造车打磨了三年的心血。
那个收率瓶颈,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这个穿着白大褂、看着像个混混的间谍。
居然一眼看穿了他的死穴。
高智商罪犯那根名叫“学术傲慢”的神经,被瞬间狠狠挑动。
“温度控制在这个区间,副产物可以在后续的萃取中用乙酸乙酯洗掉!”
周教授猛地往前跨了两步。
他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杀人的刀。
另一只手一把抓起白板槽里的一支红色马克笔。
拔掉笔帽,直接冲到白板前。
“只要在萃取阶段加入饱和碳酸氢钠溶液调节ph值!”
周教授急促地喘着气,红笔在白板上疯狂书写。
“杂质就能完美分离!”
“我的工艺是目前黑市上最纯净的路线!”
沈妄往旁边挪了半步。
大腿上的枪伤被牵扯,他咬了下后槽牙,压住痛感。
手里的黑笔没停。
“洗掉?”
沈妄在周教授写下的方程式下方,画了一个向下的沉淀符号。
“乙酸乙酯萃取,乳化现象你这辈子都解决不干净。”
“你在损耗两成原料的同时,还带进了微量的重金属络合物。”
沈妄在白板空白处。
刷刷几笔,画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新型毒品分子结构式。
多出的那个甲基基团,像一根毒刺,扎在周教授的视网膜上。
“这是你最后合成出来的新型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