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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扔下啃了一半的西瓜。
两百斤的肥肉撞在洗手间单薄的木门上。
发出一声闷响。
门板弹开,他像头受惊的野猪一样扎了进去。
里面紧接着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狂呕声。
酸腐的胃液混着西瓜水,砸在马桶瓷壁上,哗啦作响。
整个安全屋都回荡着胖子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沈妄坐在折叠椅上,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玻璃茶几上那个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袋上。
包装袋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精味。
像廉价的塑料烧焦后兑了工业糖精。
沈妄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砖上。
他走到茶几前,两根手指捏起那片黏糊糊的包装壳。
“Kiko。”
沈妄声音发沉。
角落里的Kiko被胖子的动静吵醒。
她扯下盖在头上的毛毯,揉了揉压出红印的侧脸。
“怎么了老板?”
她看了一眼还在狂吐的洗手间,皱起眉头。
“胖子吃坏肚子了?”
沈妄把那个塑料果冻壳扔在Kiko的键盘旁边。
“查查各大医院的急诊数据。”
他掸掉指尖沾上的一点粘液。
“重点看儿童医院。今晚突发的肠胃急症。”
Kiko愣了一下。
随即抓起桌上的红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
双手立刻砸向机械键盘。
轴体发出密集的脆响。
大屏幕的底色变成幽蓝。
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
“我直接切进卫健委的大数据上报系统。”
Kiko敲击键盘的手速越来越快。
不到两分钟。
电脑机箱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嘶鸣。
一张全国医疗急诊热力图弹了出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爆开的血花。
Kiko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指僵在鼠标上。
“老板……”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直打颤。
“不是个例。”
她放大京海市的地图板块。
“京海市儿童医院、第三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
“今晚的急诊号全挂满了。”
“几百个孩子被连夜送进急诊室,走廊上全在打吊瓶。”
Kiko点开一份刚出炉的加急化验单。
“全是急性肠胃炎。”
“还有重金属超标引起的中毒反应。”
她指着屏幕上一行红色的生化指标。
“这帮孩子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过量的工业明胶和防腐剂成分。”
“毒性很大,有两个三岁的小孩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
沈妄盯着那些化验单。
后槽牙咬紧,腮帮子鼓起两块硬肉。
“共同点。”
他吐出三个字。
“流调记录显示,全吃了同一种零食。”
Kiko把那张花花绿绿的果冻包装图拖到屏幕中央。
跟沈妄扔在桌上的那个塑料壳一模一样。
此时。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还在播放着直播画面。
那个梳着油头、打着红领结的带货一哥。
正站在聚光灯下。
他满头大汗。
汗水把粉底冲出一道道沟壑,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手里抓着一大把果冻,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吼叫。
唾沫星子喷在收音麦克风上。
“家人们!纯天然水果提取!”
“给孩子吃的东西,我拿命担保!绝对安全!”
“倒计时准备!”
带货一哥扯着嗓子,青筋在脖子上根根暴起。
“三、二、一,上链接!”
屏幕右下角的销量数字像疯了一样滚动。
两千万。
三千五百万。
五千万。
单晚销售额直接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这代表着几十万个家庭,把这种工业毒药买回了家。
准备喂给自己的孩子。
沈妄靠在桌沿上。
看着屏幕里那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男人。
他闭上眼。
呼吸放缓。
脑海深处,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轰然展开。
“罪恶雷达启动”。
搜索框内,锁定平板屏幕上的直播间。
“嗡——!!!”
一声沉闷的高频电子音直接在脑干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