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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先绕着站牌走了一圈。他看了地面裂缝、摄像头角度和站务员的鞋印,确认牌子出现前后,现场只留下原有的车道和施工痕迹。站务员拿扳手敲了敲牌柱,牌面立刻亮起一行旧字,随后传出沙哑的广播声。
“还有几站?”
声音从站牌后面传来。站务员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差点把自己的手指砸到。他退到黄线外,朝周砚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白:这件事已经超过日常维修预算。
一个穿深色短褂的人影从灰线里走出来。他比沈归舟薄一层,肩上挂着旧布袋,脚落地不留声,袋中倒传来纸张互相刮擦的声音。人影走到第一块标记片前,低头读了一遍上面的“问答”,又抬起头。
“还有几站?”
顾青禾把三块标记片重新摆开:“问答、观察、撤回。你先站在问答区,愿意回答就点头,不愿意可以退回去。”
人影点头,脚尖压住了标记片的一角。周砚看向现行地图:“按现在的线路,还有四站。旧线路只找到编号,路线没闭合。”
“那就四站。”人影说,“报站。”
他的声音带着老式公交喇叭的毛边,站台上听不到回声。周砚让站务员报出现在的四个站名,人影跟着复述,第二站时还算顺畅,到了第三站,他抬手把声音截断。
“第三站已经没了。”
“现行线路还在。”
“我说旧站。”
这句说完,他把布袋放到地上。袋口一直系着,站牌上的灰光却沿编号往下爬,先亮出南巷,再亮出商场旧址,第三行只剩一个“门”字,第四行写着“归藏楼南门”。
周砚没有急着把四个名字连成一条线。他让站务员拍牌面正面,又拍侧面,要求程渡——这是人影在纸片上写下的名字——逐项确认。程渡指向前两行:“我报过。”他指着“门”字:“有人在这里下车。”最后指向南门:“这个我只听过,没送到。”
顾青禾在记录板上分出“本人记忆”和“听闻”两栏,笔尖落得很慢:“旧身份?”
“过站记录员。”
“工作内容?”
“记谁上车,谁下车,谁需要回头。”
贺山蹲到站牌底座旁,量了量水泥缝:“你们那边也有交接表?”
“有。”
“能借我看看?”
“回线后再给。”
贺山把笔帽扣回去:“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两次了。第三次开始算咨询费,按小时。”
程渡没接这句。他转向南巷,脚尖刚越过标记片边缘,旧灯便亮了一盏。沈归舟从灰线里走出,木牌上的第三十六个空位同时发亮,站牌上的旧编号也跟着跳了一格。
程渡看着沈归舟,像翻到一页确认过的旧记录。
“南门引路官。”
沈归舟抬起头。灰纹在脸侧停了一会儿,他没接这个称呼,手里的木牌自己翻到了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