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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旧楼的敲门声在凌晨两点二十七分同时出现。
三号、七号和十二号病房的门各响两下,间隔相同。值班护士先查患者状态,顾青禾把所有人留在床边,不允许为了找声音去走廊复演。
“病房先保休息。”她对周砚说,“你在门外记录,别让投影把人带进流程。”
门外的脚步很轻,走到病房门前停住。敲门声再次响起,门牌上的灰尘跟着掉了一点。周砚量出三次停步间距,和旧楼转运路线的轮印一致。
沈归舟站在走廊尽头,听见第二间病房的敲门后,抬手比出两短一长:“引路节拍。”
顾青禾回头:“你确定?”
“以前敲门,里面的人才知道哪边有路。”
“现在里面的人在休息。”
沈归舟把手放下:“那就不敲。”
顾青禾让护士把三间病房的陪护逐一问过。三号病房的老人说胸口发闷,陪护已经按铃;她先做生命体征检查,再决定是否转移。结果显示老人只是被声音吵醒,没有出现急症,顾青禾仍把观察时间和处置过程写进表里。
老人问门外是不是有人找他。顾青禾没有回答来源,只说:“现在没有人进来,您先把呼吸放慢。”她让陪护把床头灯调暗,等老人恢复平稳,才回到走廊继续记录。
周砚站在门外,听见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停顿和前一次完全一致,却没有脚步靠近。
“它在重复一段流程。”他说。
“流程会影响人。”顾青禾合上笔帽,“所以先管影响。”
周砚沿走廊外侧走,避开病房门前的灰线。旧轮印从墙角延伸到一间空病房,门牌被撬过,露出“36”两个数字。门内没有床,只有墙上的输液架和一块掉漆的木板。
沈归舟隔着门看了很久:“第三十六号。”
“你的三十六个人?”周砚问。
“可能。”
顾青禾在他身后补了一句:“可能就写可能。”
周砚按她的习惯把两处标注分开:沈归舟本人记忆、现场设备与门牌提示。患者灰点、陪护脚步和护士动作全部排除在个人回收之外。
他在走廊外做一次短练,呼吸到第三段,右肩的紧绷松了一点。余数池增加0.02生机余数,足够缓解酸胀,不能修复旧伤。他按顾青禾的要求写进本人状态,没把数字藏掉。
敲门声在三点零五分停下。空病房门后多了一道浅灰手印,手印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回线先问门。”
顾青禾封住门牌,通知镇岳局改成非生命投影观察。周砚看着那只灰手印,第一次觉得门里的“人”也许在遵守某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