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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哲这次给刘易转来的病人,名叫苏漫。
刘易先点开了他发来的病历资料。韩明哲现在完全照着沈念的三行模板记录,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脉象:细数、左关弦、右关濡、尺部沉细。
舌象:舌红少苔、舌下青筋发黑发紫。
辨证:肝肾阴虚、体内藏热毒、还有淤血堵着。
药方那栏是空的,专门留给刘易来定。
韩明哲在消息末尾特意备注:
病人抗dsDNA抗体阳性,补体C3偏低,尿蛋白一个加。肾内科建议她做肾穿刺,她死活不肯。
目前每天吃十毫克泼尼松、两百毫克羟氯喹。她一心想停激素、用中药替代,我劝不动,你当面跟她讲清楚。
下午,苏漫准时过来复诊。
她今年二十八岁,穿一件浅灰色外套,领口扣得很高,刻意遮住脖子。脸蛋圆圆的,但脸色发红,两边脸颊能明显看到蝶形红斑的痕迹,比正常皮肤颜色深一大片。
坐下后,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语速很快,语气带着焦虑:
“刘医生,韩医生说你治过很多免疫系统的毛病。我是红斑狼疮,西医跟我说要一辈子吃激素。”
“我才二十八,还没结婚生孩子呢。长期吃激素,会骨质疏松、发胖、伤卵巢,我真不想吃一辈子。能不能靠中药,把激素彻底停掉?”
刘易抬手:“先伸手,我给你摸脉。”
三指搭腕,脉象细数带弦,左手肝脉偏紧,脾胃脉虚弱,尺脉沉细无力。
舌头偏红、偏瘦,舌尖很多小红点,舌苔又少又干,舌下淤血很重。
他又用掌心试了试三处气机。
命门偏热、虚火上浮,气海发空发虚,胸口膻中堵着一团燥热气机。
摸完脉,刘易实话实说:
“苏漫,我不骗你,中药替代不了激素。”
“你现在吃的十毫克泼尼松,是最低保命维持量。你要是私自停了,补体会继续掉,尿蛋白会反弹,最后一定会伤肾,发展成狼疮肾炎。到时候不是吃药这么简单,大概率要透析、甚至换肾。”
“中药能干的,是帮你调理体质、清掉虚火、活血化瘀、稳住尿蛋白、抵消激素的副作用。等你体质稳了、指标正常了,激素可以慢慢减量,但绝对不能直接停。”
苏漫听完,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裤子。
“韩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就是不甘心,西医除了开激素,什么办法都没有。”
刘易语气很稳:
“西医开激素,不是敷衍,是救命。你现在指标不稳,就是身体在受损。你信我,我就慢慢帮你调,尽量把激素压到最低剂量。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走,不用浪费时间。”
苏漫沉默了好几秒,缓缓松开手,抬头道:“我信你,你怎么治,我怎么配合。”
刘易当场开方,用知柏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
知母、黄柏清掉浑身虚热;熟地、山茱萸、山药这几味滋补肾阴;女贞子、旱莲草养肝阴;白花蛇舌草、半枝莲清解残留热毒;最后加丹参、赤芍,打通全身淤血。
开好七剂药,他叮嘱:
“药按时吃,西药一粒都别停。每个月复查补体、尿蛋白,结果随时发给我。吃完七剂回来复诊。”
苏漫小心折好方子放进包里,起身前犹豫着问:
“刘医生,我这个病……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能。”刘易给出准话,“但急不得。必须病情稳定满一年、补体正常、尿蛋白阴性、抗体转阴,再让风湿科和产科一起评估,才能备孕。你现在底子太虚,千万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