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门外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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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中医堂和肿瘤医院合作的肝积项目,顺利推进到第二个月。

周四下午,诊室里刚清闲下来。

刘易送走一位调理身体的老患者,正让沈念把脉枕收进抽屉。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力道又急又冲,门板直接撞在墙上的防撞垫上,“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一身深灰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敞着领口,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个皮质公文包。

他进门根本不寒暄,眼神快速扫过诊室,先看刘易,再扫了一眼旁边的沈念,最后目光落回刘易身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居高临下的味道。

看人特别功利,先打量穿着、气质,最后才看人。

“你就是刘易?”男人开口,语气很硬,全程站着,没有半点要坐的意思,跟过来开会视察一样。

刘易抬眼:“我是。您哪位?”

“宋知远,省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

他随口报出名头,伸手从包里抽出名片,随手往桌上一丢,连递都懒得递。

“我们科孙鹤年主任让我过来的。听说你们这边在做肝积协作项目,让我专门过来对接、跟进情况。”

刘易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放下,语气平和:“宋医生,坐。”

他从沈念手里接过脉枕放好,顺势挪了下椅子,给对方留出空间。

宋知远这才坐下,坐在患者问诊的圆凳上,公文包压在膝盖上,双手叠在包上。

坐姿板正、僵硬,不是看病的松弛,是领导过来核查工作的紧绷姿态。

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们那个云泽县老农的病例,我看过记录了。”

“肝癌,前后快一年,做了两次介入,一直吃你们中药。现在出院了,能吃能走。孙主任觉得这病例有点说法,让我过来看看你们的协作方案。”

说到这,他目光扫过刘易胸口的工作牌,随口一问:

“你跟师多久了?”

“快一年半。”

“执业证考了吗?”

“还没有。我是师承学员,合规跟诊。”

宋知远微微点头,没再多问,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资料。

正是刘易之前发给孙鹤年的那份病例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红色是孙主任的,蓝色是他自己的。

他指着蓝笔圈出来的位置,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我直说吧。”

“病人甲胎蛋白从一千二降到六百,肿瘤从六厘米缩到四厘米,你们报告里把一部分功劳算给中药。”

“但你要搞清楚,介入本身就是缩瘤的核心手段。两次介入下来,肿瘤缩小一两厘米,是常规效果。”

“你们现在没法证明,到底是介入起效、中药起效,还是两者叠加。”

“你方子里的人参、黄芪、灵芝这些,体外实验看着有用,但临床数据根本不够硬。”

“说白了,单凭这个病例,说明不了你们中药有抗肿瘤的实际作用。”

全程语气冷静、专业,但是带着一股子全盘否定的味道。

他不是来探讨,是来定调的。

沈念站在旁边,全程安静听着,眉头微敛。

刘易神色不变,不急不躁,翻开手边的病历本,调出那段时间的记录。

“宋医生,您说的归因问题,我认可。”

“报告里我也写了,单一病例,确实无法百分百定论中药的抗肿瘤机制。”

“但您可以看时间线。”

他指着病历上清晰的日期:

“患者第二次介入做完之后,有过一次反弹。甲胎蛋白重新冲到八百多,肿瘤也轻微增大。”

“那个阶段,介入的短期疗效早就过了。”

“那段时间,是纯中药调理。脉象从命门无根、尺脉沉微,一点点养回来。”

“也是这段时间,指标稳步往下掉。”

“这个时间差,是介入解释不了的。”

宋知远眼皮都没抬,又翻到下一页,指着另一处批注:

“你这里写,脉象从沉细而数,转为细数带缓。”

他抬眼看向刘易,语气锋利:

“脉象,主观判断。”

“怎么排除是你自己心理暗示?你希望病人好转,所以你主观判定他脉象好转?”

“脉诊没有量化标准,没有统一数据,十个医生摸十种结果。这个说服力太弱了。”

刘易从容回应:

“脉诊确实没法机器量化,但症状、数据不会骗人。”

他翻开住院护理记录:

“我摸出脉象回升、肾气恢复的那几天,是护士每天客观记录的。”

“病人尿量一天天增加,腹围一天天缩小,体重稳住,胃口变好。”

“我的脉诊变化,和西医客观护理数据,完全同步。”

“主观脉象,对上了客观数据,这就不是个人臆测。”

宋知远被怼得顿了两秒,一时没接上话。

他沉默几秒,合上资料,放回包里,态度收敛了一点,但依旧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