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独自坐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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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诊室清静无风,日光透过窗棂,浅浅铺在平整的诊桌上。

刘易将沈念唤至诊桌前。

他坐往侧边的位置,将常年使用的正位留空,把脉枕稳稳挪到桌面正中。

沈念立在方凳旁,指尖无意识扣着帆布包的肩带,心底藏着一丝忐忑与迟疑。

刘易抬眸,语气平和笃定:“今天你坐这里。”

“病人来了,由你问诊、切脉、开方。全程你做主,我只旁观,不插话。只有你主动问我,我才答。”

沈念的指节骤然收紧,微微泛白。

她静静望着刘易,目光凝定,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三个月跟诊观摩、抄写脉案、推敲病机,她始终站在身后学、看、记,从未真正坐在这张承载问诊辨证的诊桌前。

刘易将脉枕又轻轻往前推了半寸,无声示意。

沈念松开攥紧的肩带,将帆布包轻放在脚边,抬手拉开木椅,端正落座。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搭在桌沿,纤细的指尖微微发颤。

静坐两息,她抬手将自己的手腕轻置于脉枕,掌心朝上,试着自测气息脉象,平复心绪。待呼吸渐稳,她摆正脉枕,取过钢笔,轻轻搁在空白处方笺旁。

每一个动作都轻而缓,郑重得如同初次执医。

第一位病人

片刻后,第一位患者进门。

是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由丈夫陪同。落座时双手局促攥着包带,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怠。

沈念下意识侧首,余光扫向身侧的刘易。

他靠坐在椅上,双手交叠于膝头,神色淡然,无声纵容她自主尝试,没有半分提点。

沈念收回目光,敛去心底的慌乱,声音清浅平稳,字字清晰:“您好,哪里不舒服?”

妇人轻声叹气:“最近总头晕,蹲起就眼前发黑,时不时还心慌心悸,浑身发虚。”

“伸手我看看脉。”

沈念三指轻落腕间,起初指腹力度稍重,察觉后立刻放缓,静心候气。

她在左关肝脾之处停留良久,细细体察脉象起伏,随后换至右手,逐一参详。又抬眼观舌,舌质淡红,舌体清瘦,苔薄白净润。

循序渐进细问证候,得知患者月经量少、色淡质稀,经期腰膝酸软乏力,是典型的气血亏虚、心脾不足之象。

沈念脑中快速梳理脉案病机,提笔落方,拟归脾汤加减。

方药逐一写妥,落笔至木香时,笔尖微微一顿。

她稍作沉吟,抬手将木香划去,替换为陈皮。

通篇方药写完,她低头默审一遍方子,确认无误,才将处方递出:“先服七剂,按时温服,喝完再来复诊。”

妇人接过药方,夫妻二人道谢离去。

诊室一空,沈念悬着的心骤然松垮,掌心早已沁满细密冷汗。她悄悄将手心在裤侧轻蹭,转头看向刘易。

刘易缓缓开口:“为何把木香换成陈皮?”

沈念应声作答,条理清晰:“患者舌瘦苔薄,纯纯气血两虚之证。木香行气力猛,易耗散本就亏虚的正气。陈皮理气和胃、药性平缓,更贴合虚证体质,不会伤正。”

“思路没错。”刘易微微颔首,轻轻点出疏漏,“但你漏问了一句大便情况。归脾汤中当归、龙眼肉质地滋腻,血虚体虚之人,若是大便偏溏、脾胃偏弱,这两味药必须减量,否则滋腻碍脾,反而生湿困胃。”

一语点破关键。

沈念心头一凛,立刻翻开随身笔记本,将这句临证细节郑重记下。笔尖停顿片刻,她又主动翻回前页,对照自己方才的辨证思路,默默查漏补缺。

第二位病人

第二位患者是位六旬老者,腿脚不便,由女儿搀扶着慢慢走进诊室。

老人喘息明显,胸口起伏急促,落座后依旧气短难平。

沈念没有急于问诊,安静静坐等候,待他气息稍稍匀和,才轻声开口询问病情。

老人咳喘着回道:“慢阻肺好几年了,最近越来越重,稍微动一动就喘得厉害,夜里平躺就憋气,必须垫高枕头才能睡。”

沈念静心落指候脉,脉象浮细而数,右寸肺脉虚浮尤甚,重按无力,尺部沉弱亏虚,是肺气不足、肾不纳气之象。

观其舌,舌质淡红,苔薄白。

细问得知,患者痰多色白、质地清稀,每晨起必久咳,才能将积痰咳出。

病机已然明朗:肺虚气弱、痰浊内阻、肾气不摄。

沈念提笔拟方,用生脉散合苏子降气汤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