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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是你必须去。”
傅景文看着他,语气严肃又恳切,褪去了方才的温和:“这次风波能平安过去,靠的是你救人成功、病人康复,还有一众前辈帮你撑腰。可说白了,你现在就是无证无籍,名不正言不顺。”
“下次万一再遇到紧急情况,你出手救人,但凡效果差一点、出一点小岔子,所有人都会拿‘无证行医’死咬你,到时候没人保得住你。”
“你想踏踏实实走中医这条路,想光明正大治病救人,就必须入正规师承、拿正规资质。这个计划,是你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出路。”
说完,他从老旧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报名表,平整放在桌上。
纸面印着省中医堂的红色抬头,栏目详细规整。刘易目光扫到最后一行「导师签字」,抬眼看向傅景文。
傅景文拿着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语气淡淡:“我已经帮你签好了。”
刘易嘴唇动了动,喉咙微微发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低沉沙哑的:“傅老,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傅景文站起身,把饭钱压在碗底,语气随意,“好好学,将来别丢我的人就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叮嘱:“对了,你那套探穴掌、循经探穴的本事,私底下练就行,别到处张扬。学校里没几个人懂其中门道,你说多了只会招人忌惮、惹来麻烦。练到收放自如、旁人看不出端倪,才算真本事。”
刘易郑重应声:“我记住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承名额给的是名分、是资质,真正安身立命的功夫,终究要靠自己日复一日死磕苦练。
回到宿舍,刘易把这份签好字的申请表,和心外科的联名请愿书放在一起,小心锁进抽屉。贴身的金针,还有那根从临江镇带出来、被他体温捂热两年的旧银针,依旧揣在怀里,寸步不离。
当晚,刘易依旧在图书馆学到闭馆,踩着夜色回宿舍。
清冷月光铺满整条走廊,薄薄一层,冷得像结了层细冰。
推开宿舍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五个室友全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座位上,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吓人,明显是专门在等他回来。
刘易推门而入的瞬间,苏子陵猛地转头看来。
刘易心头微微一沉。
苏子陵平时再急躁、再情绪化,都有分寸,可今天完全不一样。他眼眶通红,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角死死抿成一条直线,又气又憋屈,像是偷偷哭过,又像是憋了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怎么了?”刘易轻声发问。
一旁的陈景明沉默着递过手机,屏幕亮起。
是校园论坛的新帖子,发布时间今晚八点,标题短短六个字,字字刺眼:刘易,小心何景行。
刘易眸光一凝,低头往下翻看。
帖子里附着一段偷拍视频,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教学楼门口,何景行直接拦住了傅晴。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女生的手机,脸上阴沉沉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和挑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傅晴,你天天跟刘易走那么近,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大英雄?不就是侥幸救了一个孟知行吗?”
“我叔已经发话了,整个省城的中药材圈子,全面封杀刘易!以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我们何家的货!”
“一个从乡下出来的小子,真以为有点医术就能在省城站稳脚跟?我倒要看看,没有药材、没有人脉、没有圈子,他往后的路怎么走!”
话音落下,何景行手臂猛地一扬,狠狠将手里的手机砸在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裂痕密密麻麻,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整帖没有多余文字,只有发帖人留下的那一句忠告,简简单单,却满是警示:刘易,小心何景行。
刘易捏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情绪。
全程一言不发,没有愤怒的低吼,没有意外的慌张。
只有手背上,两根清晰的指骨,随着五指缓缓收拢,一寸一寸、死死绷紧,骨节泛出冷白的颜色。
风波看似落幕,可暗处的针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