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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整栋楼安静得像棺材。
我躺在纸板上装睡,耳朵却竖得笔直。外面的客厅传来陈威如雷的鼾声,偶尔夹杂着孙磊翻身时床垫弹簧的吱呀响。赵敏睡眠浅,但她在二楼靠近阳台的位置,离客厅有点距离。
“唱唱,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隐身斗篷,三小时时效,八千积分。丧尸气味屏蔽剂,喷一次管十二个小时,两千积分。还有你要的那个……一次性扩音器,五百积分。总共一万零五百,扣完你还有九万出头。”
“够了。”
我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像猫。纸板没发出任何声响——这具身体原本就瘦得过分,加上系统强化后的灵活度,控制重心轻而易举。
从杂物间的缝隙往外看,客厅里一片昏黑,只有窗口透进来一点月光。陈威仰面躺在最大的床垫上,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像头死猪。孙磊蜷在角落的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他那根铁管长矛。赵敏在阳台门边,背靠墙壁,消防斧搁在手边,呼吸均匀。
没人守夜。
猎鹰小队一向有这个毛病,觉得居民楼足够安全,又是二楼,丧尸爬不上来。原主曾经提过要安排人轮值,被陈威一句“你他妈事儿真多”给堵回去了。
“正好省事。”我穿上隐身斗篷,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层冰凉的水膜贴在皮肤上,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透明,连我自己低头都看不全自己的手。喷了屏蔽剂之后,我连气味都消失了。
系统出品,质量过硬。
我踩着客厅边缘的阴影,绕过陈威那块床垫。路过他身边时,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这人睡着的样子比清醒时更难看,满脸横肉松弛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末世前他是个工地包工头,末世后拉了一帮兄弟占山为王,欺软怕硬,自私自利。原主被他压榨了两年,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别急。”我在心里说,“天亮之前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绝望。”
我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一楼堵死的铁皮和沙发之间留了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我钻出楼洞,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肉的臭味和一丝凉意。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月光惨白地洒在废弃车辆和碎玻璃上。远处有丧尸的低吼,但距离至少隔了两条街。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城东的大型超市距离据点大约两公里,中间隔着三条主干道和一片住宅区。白天的末世危机四伏,但夜里其实更好走——丧尸的视觉退化严重,主要靠听觉和嗅觉捕食,喷了屏蔽剂的我几乎是个透明人。
十分钟后,我站在了那家超市对面。
“好家伙……”我仰头看着那栋三层建筑,招牌已经掉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xx购物中心”几个残字。大门洞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门口游荡着七八只普通丧尸,动作僵硬,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楼内隐约传来更多的声响,摩擦声、低吼声、以及某种更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二阶变异体。就在里面。
“唱唱,锁定二阶的位置。”
“收到……在一楼生鲜区,离正门大概三十米。宿主你真要进去?”
“进,当然进。”我舔了舔嘴唇,“但我不是来送人头的。”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一次性扩音器——长得像颗纽扣,贴在任何表面就能用,音量足以覆盖方圆三百米。系统出品,定向声波技术,不会暴露使用者的位置。
我围着超市转了小半圈,在后门的消防通道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安放点。扩音器被贴在通道拐角的墙壁上,角度刚好能让声波穿过走廊射向一楼生鲜区。
然后我花了五分钟设置播放内容。
内容很简单:一段长达十五秒的、陈威的声音录音。
“来啊!老子就在这儿!有种来咬我啊!”
那是我白天偷偷用系统收录的,陈威在某次抢劫别的幸存者时说过的话,当时他正骑在一个瘦弱男人身上掐着人家脖子要物资。
“搞定。”
我转身就跑。
跑出五十米后,我按住扩音器的遥控开关。
寂静的夜色中,陈威那嚣张的吼声猛地炸响:“来啊!老子就在这儿!有种来咬我啊!”
超市里的动静瞬间变了。
那些漫无目的的嘶吼骤然尖锐起来,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骨节摩擦的咔咔声、以及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二阶变异体醒了。
“跑跑跑!”
我撒开腿沿着来路狂奔,隐身斗篷和屏蔽剂让我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也不会被发现,但身后那股汇聚起来的尸潮动静实在太大了,整条街的地面都在震颤。
余光中,超市大门涌出黑压压一片身影,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接近小轿车的变异体,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层,一条手臂进化成骨刃,另一条手臂粗壮得像柱子。
它停在后门口,仰头嗅了嗅空气,然后朝着扩音器的方向猛冲过去。
当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录音还在循环播放。
二阶变异体愤怒地咆哮,骨刃一挥,直接把消防通道的铁门劈成两半。身后的丧尸群跟着它,开始疯狂地搜索周围的一切活物。
而我,已经跑出了两条街。
“宿主你太狠了!”唱唱在我脑子里兴奋得打滚,“你把尸巢整个儿引出来了!那玩意儿现在处于狂暴状态,方圆五百米内的丧尸都会被它召集过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跑得呼哧带喘,但嘴角咧到了耳根,“陈威他们不是在二楼吗?等尸潮把楼围住,我看他们往哪儿跑。”
五分钟后,我回到了据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