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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山高水长,归去来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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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魔大战结束的消息传到仙盟总坛那天,张博正在小院的桂花树下打坐。

入冬之后的桂花树已经落光了叶子,枝条光秃秃地刺向灰色的天空。张博闭着眼,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暗脉隐匿诀虽然慢,但三个月来稳扎稳打,他已经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差一个契机就能跨过去。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张博睁开眼。贺文礼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江小友,战报来了。魔界正式撤军了,赤渊退回了魔宫,边境上的大部队已经散了大半。虽然以后还有零星的冲突,但这仗算是打完了。”

张博站起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虽然跟仙盟算不上多亲近,但这个世界里正道的安危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安稳活下去。现在魔界退了,赤渊短期内不会再大举来犯,他总算能真正喘口气了。

“贺先生辛苦了。”张博从屋里倒了两杯茶递过去,“这仗打下来,仙盟损伤大不大?”

“折了不少人,但顶住了。”贺文礼接过茶喝了一口,“比起十六年前送人质换太平那会儿,现在的仙盟硬气多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带回来的那些情报让我们提前有了准备——赤渊的兵力部署、那批军械的运送路线,每一条都帮了大忙。”

张博摆摆手:“我只是动耳朵听了几句,真正打仗的是前线的修士们。”

贺文礼笑了笑没再客套,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下来,池塘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那几尾红鱼藏在冰面底下隐约可见。

“江小友,”贺文礼放下茶杯,“仗打完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仙盟这边给你准备了一份补偿——灵石三百块、丹药若干、还有一套适合你体质的功法。你要是愿意留在总坛做事,随时可以安排职务。”

张博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桂花枝条,沉默了片刻。

留在大总坛?当然可以。有住处、有俸禄、有人帮衬,日子不会难过。但张博这二十几个世界走过来,最清楚一件事——真正安稳的日子,得靠自己去挑,而不是等着别人给安排。

“贺先生,多谢你的好意。”张博说,“但我打算出去走走,自己找个清静地方修行。仙盟总坛虽然好,但人多事杂,我这人不适合热闹。”

贺文礼像是早有预料,点了点头:“行,人各有志。仙盟那边的东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自己收好,往后修行路上用得着。要是哪天改主意了,仙盟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谢了。”

贺文礼走后,张博在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冬天的日头短,申时刚过就偏西了,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院墙的白灰面上。池塘的薄冰在斜阳里反着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张博把接下来的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打算往南走。仙盟总坛在北边,越往南气候越暖和,等走到靠近海边的地方,冬天过去春天就来。他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念想——找个有水有山的小村落,不用多繁华,但要有能晒太阳的院子、能种菜的地、能钓鱼的河。安安静静地住下来,把暗脉隐匿诀修到大成,再到这个世界的山水间走一走。

“唱唱,”他在心里说,“这个世界的任务算是做完了吧?”

“做完了宿主!主线任务‘帮助正道打赢正魔大战’已经达成,‘活着离开魔宫’也达成了。原主江微云的命运线彻底改写,你随时可以脱离。”

张博靠在桂花树干上,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他忽然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跪在魔宫冷冰冰的地砖上,脸上还挂着江微云的眼泪,四周是幽绿色的火光和暗沉沉的魔界天空。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世界会很难熬。没想到三个月之后,他已经坐在仙盟总坛的小院里,喝着贺文礼送来的好茶,盘算着南行路线了。

“再住几天就走,”他说,“我想看完这个世界的春天再走。”

“宿主,春天还有两三个月呢。”

“那就等春天来了再走呗。”张博笑了笑,“不赶时间。而且我也想看看,江微云那小孩后半辈子要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几天,张博每天去仙盟总坛的藏书阁待半天,挑了些关于南方地理风物的书翻看。贺文礼让人把他那三百块灵石和丹药、功法一起送了过来,张博收好之后又把贺文礼送来的几坛好酒开了两坛,拎了一坛去找周大年——那个在边境河边把他捞上来的巡逻队长。

周大年在边境营地轮休,正在营地里烤火,看到张博拎着酒来愣了愣:“江小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看看周大哥。”张博把酒坛往火堆旁一放,“顺便道个谢。那天要不是你们把我拉上岸,我现在还在河里泡着呢。”

周大年哈哈大笑,也不客气,拍开泥封倒了碗酒:“来,喝一碗!边境天冷,这酒喝着暖和!”

两人围着火堆喝了大半坛酒,聊了些有的没的。周大年是个粗爽人,不问张博将来的打算,只说“以后路过边境随时来喝酒”。张博喝着酒,烤着火,觉得这日子虽然简单,但比魔宫里跪着擦地强了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