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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斤吐了口烟:“还行,比我想的快了三天。”
张博笑着收了灵压,走过去跟老头并排往回走。晨雾里的桃林安安静静,只有脚下枯枝断裂的咔嚓声。
“老伯,我打算过些天就走了。”
陈九斤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去哪儿?”
“往南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山水。我听说南边有片海,海里有个小岛,四季如春,适合……养老。”
陈九斤“嗯”了一声,又走了几步才说:“走之前把萝卜地浇了,那茬萝卜再过十天能收。”
“行。”
张博没问老头要不要一起走。他看得出来,陈九斤在这桃林里住了一辈子,早就跟这片秃桃林长在一起了。老头的世界不需要热闹,有旱烟、有粥、有萝卜地就够了。
又过了三天,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造访。
那天下午张博正在院子里劈柴——陈九斤说烧火用的大柴劈好了能省不少力气——忽然察觉到桃林边缘的禁制被人碰了一下。
他放下斧头,跟陈九斤对视一眼。
老头眯着眼睛吸了口烟:“来人了。你躲屋里,我去看看。”
张博没躲。他现在元婴初期的修为,加上聚灵体容量远超同阶,真打起来不怕事。
过了一会儿,陈九斤领着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男人进了院子。
那男人眉眼跟周玄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沉稳得多,灵压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
“顾长风。”陈九斤叼着烟杆,语气随意,“来找你徒弟的。”
顾长风看向张博,目光里没什么恶意,倒是有种……探究的意味。
“你就是林远?”
张博抱拳:“见过顾长老。”
顾长风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看了看那几畦刚冒出绿芽的萝卜苗,又看了眼柴堆上还嵌着斧头的半截木桩,忽然笑了一声。
“周玄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他说,“我查过你的事,五年里他吸了你至少二三十次灵力,门规里确实有‘不得强行掠夺同门修为’一条,但这些年没人追究过。”
张博没接话。
顾长风继续说:“你反过来吸了他三成功力跑路,这事儿传开了,周玄在宗门里名声折了不少。按理说我该抓你回去,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储物袋,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这里面是两瓶元婴期用的凝元丹,和三块中品灵石。算是补偿你五年的损失,也是替他师父我……道个歉。”
陈九斤在旁边哼了一声:“就这些?五年灵力就值这点东西?”
顾长风苦笑着摇头:“陈老,你是知道我的,青玄宗库房管得严。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张博走过去,拿起储物袋掂了掂,然后看向顾长风:“顾长老,周玄师兄那边……”
“他不会再来找你了。”顾长风说,“我封了他半年的洞府,让他好好反省。元婴中期的根基被抽到初期,他自己修补都来不及,没空找你麻烦。”
张博点点头,把储物袋收进怀里。
顾长风看着他收下东西,似乎松了口气,抱了抱拳:“林远,你在外好生修行。青玄宗那边……我会把你的名字从追缉名单上撤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青袍在桃林的风里翻飞,很快消失在薄雾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陈九斤抽了两口烟:“这小子比他徒弟懂事多了。”
“他徒弟是他徒弟,他是他。”张博把柴堆上那把斧头拔下来,“老伯,晚上加个菜?顾长老送了不少好东西。”
“加菜?行啊,你去山里打只野兔回来。”
张博嘿嘿一笑,拎着斧头就出了院子。
傍晚的桃林里真的被他打到两只肥兔子,拎回来的时候陈九斤已经烧好了水。老头刀工利落,三两下把兔子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柴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了满院子。
两人坐在门槛上吃烤兔子,张博拿出顾长风给的凝元丹看了看——品质确实不错,比宗门发的回元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唱唱,”他在心里说,“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是啊宿主,聚灵体的修炼路找到了,周玄那边也解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张博咬了口兔子肉,嚼了几下:“等把萝卜收了吧。答应了老伯的事,得做完。”
“行。到时候系统生成模拟体,保留你现在的修为和聚灵体修炼法门,陈老伯不会看出破绽的。”
张博看着院子里那片冒出嫩绿小芽的萝卜地,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每个世界到最后都是这样——刚开始的时候满腔愤怒,想着怎么坑仇人、怎么跑路、怎么活出个人样来。等真的安定下来了,反而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就多住两天呗。”唱唱的声音难得温柔了一回,“又不赶时间。”
张博没说话,把最后一块兔子肉塞进嘴里。
秋夜的星空真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