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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低眉顺眼地跪在榻前,捧着一盏温热的银耳羹,“皇上劳神国事,请进一盏甜汤润润喉。”
皇帝目光从密折上移开,落在颂芝泛红的耳垂上,眼底掠过一抹冰冷讽意。
他面上却浮起一层笑意:“你是华贵妃身边的颂芝?这双手,倒真是生得极好。”
翌日辰时,圣旨传遍圆明园。
华贵妃身边掌事宫女颂芝伺候有功,册封为芝答应。
一介婢女骤得龙恩,后宫哗然。
借着这层近身侍奉积累的情面,当日皇帝终于摆驾清凉殿。
清凉殿内,华贵妃盛装相迎。
见到那抹明黄身影步入殿内,她眼圈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皇帝待她神色如常,言语温和,甚至亲自伸手扶了她起身,叹息道:“世兰,近来前朝政务纷繁,朕分身乏术,冷落了你,莫要同朕置气。”
年世兰心头一软,压抑了多日的酸楚与希冀如开闸的洪水般翻涌而上。
侍奉皇帝用了半盏茶,她强压下心口的慌乱,试探着柔声道:“皇上操劳国事,臣妾心疼万分。只是臣妾近日听闻外头有些流言蜚语,说朝中言官捕风捉影,对兄长多有苛责攻讦……”
“兄长性子直爽,一心为国,在西北餐风饮露,若有行事不周之处,也是念在军情紧急,皇上万不可听信那样的谗言。”
话音未落,原本温和的气氛骤然凝固。
“放肆!”皇帝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人,冷声斥责。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年羹尧功过是非朝廷自有裁夺,岂容你在此置喙?!朕念你侍奉多年,才宽宥你多嘴之过。若再有下次,休怪朕不念旧情!”
言罢,皇帝拂袖而起,大步踏出殿门。
竟是连半刻都未曾多留。
华贵妃瘫软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指尖死死抠住裙摆。
求情无门。
皇帝连半句辩解都不许她提起。
而在年家因芝答应得宠而稍稍放松戒备之时,雷霆一击已悄然降临。
一日深夜,密旨暗中发往京郊大营。
果郡王奉密诏调动精锐骑兵,借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敦亲王府。
敦亲王昔年仗着战功与先帝宠爱,跋扈专横,暗中与年羹尧互为援助,屡次在朝堂之上咆哮公堂、结党谋逆。
未等敦亲王府豢养的死士反应过来,铁骑已破门而入!
人赃俱获,敦亲王尚未披挂整齐便被当场生擒。
黎明时分,捷报传至勤政殿。
皇帝当朝下旨,革去敦亲王封号,夺爵削籍,圈禁于宗人府,其子嗣尽数降为闲散宗室。
拔除了这京中最大的隐患,再无半点后顾之忧,那柄悬在年羹尧头顶的铡刀,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落下了。
消息传至荷花坞时,安陵容正带着五阿哥在池边悠闲喂鱼。
五阿哥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咧着嘴咯咯地笑。
曹琴默携着温宜快步穿过水廊走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畅快:“妹妹,翊坤宫天塌了。”
安陵容微微侧眸,眉眼含笑:“姐姐这是怎么了,走得这般急?坐下喝杯茶润润喉。”
曹琴默抚着胸口坐下:“你知道吗,听说敦亲王昨夜被果郡王带兵抄了府,人已被押进宗人府了!”
“还有,听说华贵妃听闻消息直接昏了过去。醒来后急急要往勤政殿闯,被侍卫拦了门,这回她是真的慌了神了。”
安陵容将掌中剩余的鱼食尽数抖落水中:“敦亲王是年羹尧在京里唯一的宗室倚仗,他一倒,年家便是无源之水。年世兰以为献出个颂芝就能当免死金牌,却不知大厦将倾,为时已晚。”
只是可怜华妃痴心半生,满以为握着的是帝王情爱,到头来全是一场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