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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靠在紫檀圈椅里,听完张太监的回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好个松阳来的村妇!”
她唇角慢慢牵起来,带着点胜券在握的意味,“本宫还道她们能沉住气,这才两日,尾巴就翘起来了。”
剪秋弓着身子凑前半步,“娘娘,张太监递了准信……萧氏明日申时便把信送出来求药。只要当场截下,人赃并获,皇上再想护着韵嫔,也护不住了。”
皇后微微颔首,凤眸半阖:“传话给张宝,本宫要的就是人赃并获。让皇上好生瞧瞧,他破格开恩接进来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她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睫垂下来:“那几块上好的料子……延禧宫可用上了?”
剪秋低声回:“内务府的人说,素禾姑娘收下了。皇上亲口吩咐用上好的料子,韵嫔初为人母,韵嫔自然巴巴地要给刚出生的阿哥用上。”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那就好。”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且由她得意两日。回头连本带利,本宫让她一并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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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内。
安陵容裹着薄毯斜倚在榻上,萧姨娘站在榻前,一五一十地把白日里和张太监的碰面回禀了一遍。
“……奴妇照娘娘教的,说没带信,说怕事不成,约了明儿申时再送。那张太监没起疑,还假模假样叹了口气,说替奴妇担着干系……”
安陵容听完了,点了点头:“姨娘做的极好,你放心,明日只管照我说的做,不会有大事。”
素禾端着一盏温燕窝进来,搁在小几上,低声道:“娘娘,小恒子探过了。张太监从角门一转头就进了景仁宫后门,待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出来。”
她看向萧姨娘:“姨娘今日受惊了。素禾,把燕窝给姨娘压压惊。”
萧姨娘连连摆手:“奴妇不敢……”
“姨娘喝便是。”在安陵容的安抚下,萧姨娘这才颤巍巍捧起碗,小口小口地抿。
“那封信呢?”
安陵容接过那张信笺,展开亲自扫了一遍。
字是素禾仿着萧姨娘口吻写的,一字一句都笨拙,像是不识字的人求人代笔的。内容极简,极土,极真。
她看完,搁回小几上,“不错。明日便照这个送出去。”
【苏合香那几块料子,你打算怎么处置?】大仙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安陵容侧目看了一眼锁在角落的樟木重箱,眼底划过一抹锐意,【待到满月宴上,这批衣料自会有派上大用场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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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西六宫后角门的夹道里。
萧姨娘怀里紧紧抱着个灰布小包袱,脚步慌乱,刚自延禧宫后侧的窄道拐出来,正迎上面色紧绷的张太监。
“信带来了?”张太监压低嗓音,左右睃巡了一番,眼底掠过一抹急迫。
萧姨娘哆哆嗦嗦从袖口抽出一封用黄麻纸封好的信函:“带、带来了,劳烦公公千万小心送到……”
话音未落——
两侧朱红宫门后猛地涌出七八个人。慎刑司的粗使太监、景仁宫的管事嬷嬷涌了出来,将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