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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书记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
“赵虎来了?还有黄大山、刘的贵同志吧?坐。”
两人虽说有后台,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面子活。
客气点就行。
“关书记太客气了。”
赵虎笑得假。
茶倒上,秘书退了出去。
赵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却在偷偷打量。
四十出头,一身书卷气,但细看又透着股兵味——不是新兵,是老兵。
这人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熬过不少事。
他心里犯嘀咕,但面上不动声色。
“关书记,我们食品公司申请扩建用地,流程全齐,为啥一直批不下来?”
关书记慢悠悠敲着桌面,嘴角带笑:
“你有建厂的权利,地方也有不批的权力。
我们得先看部委安排,再看市里规划。”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
“你们公司,是十级单位。”
赵虎盯着关书记,手心冒汗。
茶杯放下的声音很轻,可心里的火蹭地窜起来。
“没得罪你?”
他嗓子发干。
关书记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要文件?行。
但得是顶头上的对口批文,还得市里盖章。
黄大山在旁扯了他衣角,压低嗓音:“别闹。”
赵虎咬牙,指甲抠进掌心。
他们不是不懂规矩。
这地方派系盘根错节,关书记站得高,不给面子很正常。
可真要闹大?上面记一笔,以后寸步难行。
刘得贵突然开口:“政院的文件,能用吗?”
话一出口,赵虎眼前一亮。
宁总挂副职,签个字不算难。
陈司令那边也熟,送包茶叶,求人办事顺带点。
关书记愣了下。
政院文件当然管用,可这种小事,人家根本不会批。
除非……有人亲笔签了字。
电话响了。
关书记摆手示意安静。
“事情停了。”
他放下听筒,脸皮微微抽动。
他知道,上面输了。
赵虎敢动中调部的人,谁还敢动他?
那群老东西吵了半天,说要追责,可没人敢真下手。
为啥?人家背后有靠山,程序也对得上。
抓人审讯,全是正规流程。
就算有人想整,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反噬。
办公室死寂。
赵虎松了口气,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刚拿到的名单。
心里冷笑:你们以为只是要个批文?
我早就不走寻常路了。
关书记挂了电话,冲赵虎一笑:“文件不用了,上面刚下命令,要咱们全力配合食品公司。
地皮这事儿,我马上安排。”
赵虎盯着他,嘴角一扬:“多谢关书记。”
三人从屋子里出来,黄大山憋了一肚子问号,小声问刘得贵:“刚才打电话那声音,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
刘得贵点头。
“咋觉得耳熟?像……像柳书记?”
“你听岔了吧。”
刘得贵笑,“压根不像,别瞎猜。”
“不可能!我天天听广播,耳朵灵着呢!”
“黄老,真不像。”
赵虎插嘴,语气不急不慢,“你倒是想想,关书记为啥当着咱们面接电话?”
“不就是显摆后台?”
黄大山撇嘴,“要真是……”
“说了不是。”
刘得贵冷脸打断,“再乱说,以后别想在单位混了。”
黄大山闭了嘴,手不自觉搓了搓裤缝。
赵虎笑了笑,没再开口,钻进车里,靠在后座,眼神沉下来。
“首长去哪儿?回家还是回厂?”
刘平问。
“军部。”
赵虎声音轻得像吐口气。
一小时后。
军部办公室里,领导脸红光满,身子比以前壮实,盯着赵虎说:“我知道了,这事你当没发生过。”
其实早心里有数,只是不说。
赵虎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门关上,那人轻轻嘀咕:“不动则已,动如雷霆,一击必杀。”
“我不想惹事。
可要是逼到这份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事一过,红星厂再没人敢上门**。
中秋平安过去,食品厂账上多了笔大钱,厂房和宿舍楼齐动工,扩建计划正式启动。
钟正国提的面包厂也开建了。
赵虎递了报告,让商业部帮忙调人,准备把王莹调来食品公司搭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