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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够,只能赊账。
你这面子,能不能撑一把?”
眼下还没搞公私合营,不少厂都在偷偷干这些活。
娄半城盯着赵虎,一脸平静,心里却犯嘀咕:
这人转业到个小食品厂,权势缩水成渣,还敢这么端架子?
要人要料要赊账,一张口全是硬货,真当自己是老总了?
“这事儿得琢磨琢磨,毕竟欠账不是小事。”
他笑了笑,也翘起二郎腿,故意装模作样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吹了口热气。
现在轮到他拿捏对方了。
赵虎看他在那儿摆谱,嘴角一扬,随手掏出烟盒,啪地打火。
青烟缭绕,他不紧不慢吸一口,眼皮都没抬。
娄半城越看越纳闷,可又不敢开口,反正人家求上门的,他不急。
烟快抽完,见娄半城还在装深沉,赵虎轻笑一声,站起身。
“娄先生要是还没想明白,那我先走了。
想好了,再来找我。”
要走?
娄半城愣住,下意识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
赵虎摆摆手,刚迈出两步,突然回头。
“听说娄先生几个孩子,都跑港岛去了?巧了,我这厂有外贸资格,以后说不定能和他们搭上线。”
“后会有期。”
转身,脚步利索,背影潇洒。
“等等!”
娄半城牙根一咬,心猛地一沉,呼出一口气。
“赵师长何必急着走?我又没说不帮,只是在盘算哪路关系能用上。
咱们不打不相识,这点忙,我怎么会推?”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大夏食品贸易公司的新招牌刚挂上,门脸看着挺气派。
三层楼的空屋子,总算腾出地方来,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室、办公厅、秘书处都搭起来了。
钟正国也招了几个帮手,秘书办的架子总算立了起来。
会议室里,赵虎坐在主位,冲六位老干部笑呵呵地打招呼。
几位老人没摆谱,自己站起来握手,还主动报名字。
赵虎眼尖,发现有个老同志拄着拐,腿脚不利索,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别这样,您坐就好。”
那人摇头:“规矩不能废。
你是领导,我们是下属,该有的礼数得有。”
“我叫吴大忠,上级派我来当副书记。”
他抬手一指剩下的五人,“刘得贵、黄大山、王厚才、陈小福、谭耀祖,都是副主任何职。”
赵虎一一握了手,脸上挂着笑。
吴大忠接着说:“具体管哪块,听您安排。
我们不挑活,能干就干。”
赵虎刚要开口,吴大忠抬手:“先让我把话说完。”
“好,您请讲。”
赵虎点头。
“咱们心里都明白,上级让咱们来,不是真指望干活,是拗不过我们死活不想躺平。”
“可我们这身子骨,哪算老?这点伤算啥?”
黄大山插嘴:“当年渡湘江,**砸在身上好几颗,我还带着兵往前冲,伤口没好全就追上部队。”
“雪山翻过,草地趟过,两万五千里走过来,鬼子打退了,咱哪次掉过链子?”
“现在五十多,这点伤就想让我们歇着?呸!我们还没到退休那会儿!”
“赵主任,有活儿尽管吩咐,咱们一起干,把公司干起来!”
赵虎听完,心一下就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图清闲,是想证明自己还能拼。
这就好办了。
他立刻拉长脸,一脸愁苦地叹气。
“几位前辈,我也想干点事,可真是一穷二白啊。”
“公司底子薄,账上没几个钱,设备缺,人也没几个。”
“小钟跟你们说了吧?现在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
吴大忠一拍桌子:“不光看了,还摸了底。”
“那厂子就俩破机器,人还没我家里狗多。
干这行,靠的是技术跟设备,现在这模样,想撑起整个食品公司?根本不可能。”
黄大山冷哼一声:“任务是国家给的,咱们接了就得办成。
难?啃就是了。”
其他人点头,眼神里全是火。
刘德贵瞄了赵虎一眼:“小钟说你有招?”
赵虎搓了搓手:“真有个法子,但得几位前辈出面。”
“说!”
王厚才急得直跺脚。
赵虎咬牙:“得动老关系,还得走点面子,怕伤了各位的脸面。”
“脸面?谁要那玩意儿!”
刘德贵一把掀了桌,“只要能搞活厂子,让我去蹲门口讨饭都行!”
这话一出,满屋炸锅。
“你说吧。”
“别磨叽!”
“豁出去了!”
赵虎这才松了口气,把主意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