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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钧咬着牙:“爹,我撞上天子了!”
“他到咱们博凌县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崔烈满脸震惊,整个人都傻了。
他甚至巴不得儿子说的全是胡话。
中午把崔钧打发走之后,他就打算来祠堂跟祖宗们磕头赔罪——地方上的权势眼看着就要丢了,心里堵得慌。
谁能想到一桩事还没翻篇,儿子居然把当今皇帝给得罪了。
这种事不管搁什么时候说,冲撞天子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能不给全家招祸,都算是烧高香了。
“小畜生!你这个畜生!”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一五一十说出来!非得把全家几百口人都害死才甘心?”
崔烈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心情了,心里全是焦躁和害怕。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崔钧还能不能活——他手里还捏着几百号人、几千条命呢。
崔钧哪敢瞒着,把来龙去脉从头到尾全交代了一遍。
话说完,崔烈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心跳得厉害,全在担心谁会掉脑袋,听完刘辩最后那几句警告的话,他一下子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同时,他对这个少年天子神出鬼没的手段,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老辣的政
崔烈甚至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够聪明,早早让人把一切恢复原样,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崔钧原本满脸担忧,可看到父亲脸色慢慢缓过来,他也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崔钧压低声音问:“爹,您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您快说说看,儿子都快急死了!”
崔烈看着崔钧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更失望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钧儿,咱们崔家这次没遭灭门之祸,是万幸。
你要真把人得罪死了,你回来的时候就该有大兵跟着来。
可到现在都没动静,说明陛下没想把咱们赶尽杀绝。
但怎么让他放过咱们,这才是真要命的事。”
“说句难听的,比死了也好不到哪去!你这个败家子,要是崔家真毁在咱们父子手里,你我有脸去见地下的祖宗吗?”
崔钧一开始听着还挺高兴,觉得小命保住了,可听到最后,脸色又沉了下去:“爹,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要咱家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崔烈笑了一声:“你说拿啥买命?肯定是奔着咱家钱来的。”
“要不是咱崔家在士林里有点名头,又攒下些家底,早让他领兵给踏平了。”
“说不定这一劫还是好事,让你见识见识啥叫人外有人。
这回记住了没?”
崔家祠堂。
崔烈说完话,膝盖一弯,直接跪在祖宗牌位前头。
“后辈不争气,让崔家摊上这么大的事。
求祖宗保佑,保佑咱家能熬过这一关。”
崔钧见老爹跪了,赶紧跟着跪下,心里头又是悔又是怕,嘴里头念叨个不停。
这一幕,在博凌城其他几户人家里头也正上演着。
那些跟崔钧一块惹祸的公子哥,一个个跑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倒给自家老子听。
一时间,这几家全炸了锅,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们得罪的是谁?皇帝!
这还怎么收场?
可再怕,也没人敢动跑路的念头。
一来事儿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时间收拾;二来博凌在冀州腹地,拖家带口的,怎么跑?
想来想去,几家家主只能硬着头皮,往县衙那边赶。
县衙门口,崔烈站在最前头,身后头站着全城最有钱有势的那几家家主。
递话的人进去都快一个时辰了,里头愣是没半点动静。
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再加上头顶这毒日头,越发让人坐不住。
心里哪怕再慌,也没一个人敢离开县衙门口半步。
有个家主实在忍不住了,凑到崔烈跟前,压低声音问:“崔兄,您说陛下到底啥意思?想晾着咱们?可要是这样,是不是说明咱们全家老小的命,算是保住了?”
崔烈睁开眼,目光一闪。
认出是陈家主在问,他摇了摇头:“老陈,这回是咱这些年碰上最大的一关。
熬过去了,以后还有翻身的机会;走错一步,咱就是那只杀给猴看的鸡。”
“当今这位陛下年纪不大,可砍起脑袋来一点都不含糊。
他这回微服私访到博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冀州、幽州那些名门望族里,离得最近的就是咱崔家。
他要动手,头一个盯上的自然是博凌这地方。”
崔烈说完,也不由叹了口气。
他这会儿也摸不准刘辩到底啥意思,为啥把人晾这么久。
陈家主一脸惊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崔兄说得跟我想的一样。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等着吧。”
太阳底下,博凌城最有钱的这几户当家的,全站在县衙门口,顶着烈日,一声不吭地等着。
县衙门口那块地,这会儿热闹得很。